“最后一题,苛政。”
仅仅两个字,却像一道炸雷,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!
全场哗然!
苛政?
这……这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在刀尖上跳舞啊!
这个题目,别说写了,就是提一提,都是大罪!
陈金玉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惊艳的脸,瞬间就白了。
他自幼养尊处优,哪里见过什么苛政,脑子里搜刮了半天,也想不出半句诗来。
他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了半天,最后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。
“哼!此等题目,有伤风雅!不作也罢!”
说完,便头也不回地,气冲冲地走下了擂台。
众人又将目光,投向了那个名叫张胜的中年书生。
张胜的脸色,同样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看着楼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绝美女子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官差,额头上冷汗直流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对着楼上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柳姑娘才情盖世,在下自愧不如。”
“这最后一题,在下……认输。”
转眼间,台上便只剩下了林秀一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带着几分同情和幸灾乐祸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这下,看你还怎么狂。
那庄家更是喜上眉梢,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总算是落了地。
他就不信,这个小子,还真敢冒着杀头的风险,去写这种要命的诗。
林秀没有说话。
他的思绪,好像潮水一般,翻涌了起来。
他想起了鬼哭岭上,那些被逼得走投无路,只能落草为寇的百姓。
他想起了铁娘子那双燃烧着刻骨仇恨的眼睛。
兴,百姓苦。
亡,百姓苦。
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,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再无半分犹豫。
他对着楼上那个同样在凝视着他的女子,平静地拱了拱手。
而后,他那清朗又带着几分苍凉的声音,再次响彻了整个广场。
“卖炭翁,伐薪烧炭南山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