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铮见状,又满脸真诚地对老太太说:“老娘,钱我是真的拿不出来了。实在不行,我明天就去青牛山砍柴卖,等我卖到了钱,再给你送过去,好不好?”
说话时,他故意微微弯腰,一瘸一拐地站着,模样看着格外可怜。
周围的邻居见状,纷纷摇头叹气。
邻居们小声嘀咕起来,都在吐槽老太太偏心:“这也太偏心了吧,大儿子是儿子,老三难道是捡来的?”
“钱被大儿子骗了,头被打破了,脚也瘸了,家里连个帮衬的男人都没有,都这样了还要欺负他,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?”
“哪有这么当娘的,太狠心了!”
老太太被这些议论声说得如芒在背,又气又无奈。
她狠狠瞪了钱秀兰和两个孙子一眼,只能找台阶下:“不是娘逼你,实在是没办法了。既然你实在没有,那娘也不逼你了。”
说完,转身就往远处走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钱秀兰见老婆婆走了,也待不下去,急忙追上去:“娘,你等等我!”
赵二宝和赵三宝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,离开了赵家。
走出赵家一段距离后,钱秀兰追上老太太,不甘心地询问:“娘,真就这么算了?不问老三要钱了?”
老太太怒气冲冲地说:“老三说的也有道理!走,咱们去得福家,再去马猎户家!这件事不给我个说法,我就睡他们家去!”
随后,带着众人,又气势汹汹地往徐家、马家的方向去了。
围在赵铮家的邻居们,见状也纷纷跟了过去,想看热闹。
邻居们都散去后,郑冬菊才悄悄溜进院子里,小声打招呼:“赵叔,我来了。”
赵铮斜睨了她一眼,没说话,随即转向仍在抹泪的杨召弟和张晓蝶。
他郑重地对两人表态:“你们记住,你们不是什么克夫的丧门星。你们是我赵家的儿媳妇,是我的家人。石头和柱子俩孩子,战死沙场,是为国尽忠,他们俩是英雄。怎么,别人的孩子能死在战场上,我的孩子就不能?只是那俩孩子命不好,没福气享后来的好日子。这件事说起来,也有我的过错,是我对不住你们俩。”
杨召弟急忙摇头反驳:“公爹,不是的!这都是命,跟您没关系,也跟我们没关系!”
张晓蝶也跟着补充:“是啊公爹,当初是朝廷征召,家家户户都要出人,咱们家总要出一个人的……”
赵铮叹了口气,语气强硬地为她们撑腰:“总之你们俩记住了,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你们克夫、丧门星,你们就给我大嘴巴抽过去!就算是老太太,你们也可以直接怼回去!出了事,有我在,我给你们顶着,明白吗?”
两女再也忍不住,泣不成声地向赵铮道谢:“谢谢公爹!”
这些日子,她们承受的流言蜚语和精神压力,只有自己清楚。
张晓蝶之所以格外在意吴乐茵,不仅因为两人娘家是同村,更因为丈夫战死后,她们都被村里人冠上了“丧门星”的称号,村里的女人都纷纷疏远她们。
唯有吴乐茵不在意这些,还愿意跟她们说话,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,让她格外珍视。
赵铮怜惜地揉了揉两人的脑袋,示意她们别哭了。
郑冬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也有些鼻酸,内心满是羡慕。
自丈夫死后,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疼惜过她。
老婆婆还一直觉得,是她克死了丈夫,让她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,总觉得自己是“克夫的天煞孤星”。
直到刚才听到赵铮对杨召弟和张晓蝶说的话,她才猛然明白:不是自己克死了丈夫,而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个像赵铮这样开明、又疼惜儿媳妇的好公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