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熙喜欢下雪天不打伞,说这样才能感受到雪落在脸上的真实。
他每次都会拧着眉递伞。
“别感受了,会感冒!”
她却笑着说。
“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像古板老头吗?”
她喜欢吃醋,哪怕是女助理离他站得近了一点,晚上她都会莫名其妙闷闷不乐。
他曾以为那是无理取闹,后来她冷声问他。
“顾承砚,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?”
他没回答。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太忙,太累,不该被这些小情绪拖住。
可现在,他会在深夜无数次地想,如果她再一次问他“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”,他会怎么回答?
他大概还是不会说“有”,但他知道,那种空落感,是实实在在的。
他没有后悔。
他只是有些难受。
像是曾经明明拥有过一块完整的羽毛,柔。软温暖,可是他亲手将它一片片剥落,如今只剩下残败的茎,握在手里扎得他鲜血直流。
夏知薇走得很近。
她懂得察言观色,懂得什么时候撒娇什么时候退让。
她的妥协、温顺、服从,让他觉得轻松。
可这种轻松久了,便如同坐在无风的湖水上漂浮,安稳,却毫无温度。
他想起江云熙的骄傲,那种在会议室里与他针锋相对,转头在家又能窝在他怀里撒娇的反差。
他曾觉得她麻烦,现在却无比怀念那份真实。
他终于明白,夏知薇是适合的,但江云熙,是曾经令他心动的。
只是心动太久没回应,也就慢慢死了。
而他,还活着,却总像活在梦的边缘,一睁眼,就是空的。
唐浩杰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推门而入,而是站在病房门口,透过半开的缝隙,看见江云熙坐在**,正翻阅一本绘本。
她神情安静,眼神温柔,光从窗户洒进来,将她的侧影拉得细长。
那一瞬间,他仿佛又看见了高中时期的她,在教室靠窗的位置,翻着漫画,若有所思。
她永远那么沉静,像一朵在秋水中生长的花,悄然盛开,不惊不扰,却能长久扎进人心里。
他敲了敲门,声音不重,却也打破了这片刻的平静。
“进来!”
她合上书,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。
他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条围巾。
“外面风大,我怕你一会儿去花园受寒!”
她接过围巾,指尖碰到那块柔。软的羊绒,忽然低声问。
“是你织的?”
唐浩杰愣了一下。
“嗯!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她轻轻地问,声音像风吹过茶树叶。
“几年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