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,疗养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等待,是一种在不声不响中缓慢修复的过程。
她也不是从前那个一触即碎的江云熙了。
她开始会主动和孩子们说笑,会在手工课结束后带着孩子们种植绿植,会在午后站在窗前,安静地看书两个小时,偶尔走神,偶尔落泪,然后再收拾好情绪,继续翻页。
她不再逃避顾承砚这个名字。
她只是慢慢学会了,让他成为自己生命中一段完整的历史,而不再是撕不下来的伤疤。
那天手工课结束后,小男孩阿布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张画纸。
“江老师,这是你!”
画纸上歪歪斜斜地画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,站在阳光底下,身后是一群笑着的孩子。
虽然画风稚嫩,构图粗糙,却莫名打动人心。
“谢谢你,阿布!”
“你不要难过了!”
小男孩抬头看她,稚气未脱的声音却认真得很。
“我妈妈说,有些人离开了,是因为他们不懂怎么珍惜!”
她顿住,低头看着那张画,心口隐隐发酸。
她蹲下身,摸了摸阿布的头。
“那江老师现在做的事情,是学会好好爱自己,好吗?”
小男孩点头,像听懂了一样跑开了。
江云熙站起身,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,眼中浮起浅浅的水光。
她知道她还会记得那个人很久,记得他曾牵着她的手走过的每一段路,记得他为她擦过的每一滴泪水,说过的每一句承诺。
可这些记忆,她终究不会再期待去重温。
她已经渐渐明白—爱不是抓住,而是放下。
放过那个人,也放过曾经执拗的自己。
而在京北,顾承砚的生活依旧一丝不乱。
他每天按时到公司处理事务,会议、文件、洽谈,步步严谨。
看起来他比任何时候都更专注,更自律,甚至比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更像个执行机器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内心有多疲惫。
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。
无论是面对合作伙伴还是员工,他都显得冷静得过分。
偶尔有人在他办公室提起江云熙,空气都会在瞬间凝固。
没人知道他是否还在乎,没人敢问。
连夏知薇也不再多说。
她已经察觉出他的变化。
他不再和她争吵,也不再承诺什么。
他会按时出现在家庭聚会,会陪她吃饭、聊天、应酬,所有一切都和从前一样,甚至比从前更体贴、更稳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