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不快,每一笔都很细,很柔,不带情绪。
像是在用颜色做一场干净的告别。
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。
她睡得很安稳。
醒来时已经是清晨六点,窗外的光正好,风吹开一缕窗纱,打在她的肩上,她眨了眨眼,躺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翻了个身。
唐浩杰在厨房,正在熬茶。
她走过去坐下,接过他递来的茶杯,捧在手心里暖了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你还记得,我离婚那年春天你第一次来看我,我在阳台上种花,结果忘了浇水?”
“记得!”
“那天你什么都没说,只是自己拿了水壶,把我种的三盆全救了回来!”
“你一开始还不让我动!”
“嗯!”
她轻轻地笑了一下,像是想起那时候的自己,明明疲惫至极,却还要端着“我很好”的表情,假装自己从不需要任何人帮忙。
“我那时候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!”
“我知道!”
“可你还是看到了!”
“是!”
他说。
“但你不狼狈!”
她低头喝了一口茶,眼里有一点笑,却也藏着一点难以言明的感激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。
可唐浩杰知道,她是在试着松开那些压在她心里的结。
她在告诉他,她愿意让他靠近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哪怕现在还不能说“我已经准备好”。
但这已经是她走出那段阴影的一个真正的开始。
午后她收到一封邮件,是顾承砚的助理发来的。
内容不长,只有一句话。
“顾总希望能与您见一面,仅此一次,如您不愿,今后他将不再打扰!”
她看了很久,没有点开附件。
那是顾承砚亲手写的一封信。
没有邮件正文,没有多余解释,只有一个文件。
她没有点开。
也没有删除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捧着茶杯,窗外的风吹动帘子,一如过往那么轻。
唐浩杰推门进来时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那封邮件转发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