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哭。
她只是,沉沉地,躺在一段终于不再疼的回忆里,走向更远的清晨。
凌晨四点半,窗外的天色尚未亮透。
江云熙从浅眠中醒来,睁眼时,天花板上的光影仍是一片朦胧。
她没有起身,只静静地躺着,听着窗外风穿过林叶的声音,一下、又一下,像有人轻轻在她耳边说话,又像是某段记忆还未散去的回响。
她梦见了一片海。
梦里她一个人站在海边,脚下的浪涌不断拍打礁石,溅起的水花扑在裙角。
远处有光,却模糊不清。
她顺着那束光走过去,却怎么也走不近,脚步越迈越重,像被谁牵着,又像是自己拉不动那颗早已麻木的心。
她醒来时,眼角发涩,却没有泪。
她轻轻坐起,披了外套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
窗外的天空刚泛起微光,山下还罩着一层薄雾,晨鸟在远处的枝头叫了几声,又很快归于寂静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了洗手间,洗了把脸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眉眼淡然,眼底有浅浅的青色,却不再是那种掩不住的疲惫,而是经历过长夜之后的沉静。
她没有点灯,厨房里的光是清晨透进屋内的第一缕亮。
她将水壶灌满,放在炉子上,煮了红枣枸杞茶,又煮了一小锅麦片粥。
锅盖一掀,热气升腾,屋子里的清冷也跟着渐渐淡去。
唐浩杰还未起。
她在小便签上写了几行字,压在茶杯边缘。
“我去山下画室,有事你打我电话!”
放好东西,她换了件灰蓝色长裙,拿了画板,背起工具包,穿上浅棕色便鞋。
走出门时,风吹在脸上,有些凉。
她没有戴帽子,风从她额边拂过,卷起几缕碎发,她也不去理。
她只是在这一路上,安静地走着,脚步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
山路依旧寂静。
春天的气息已经浸透了整个林子,草木间浮着一层微甜的香。
她脚步很慢,像是怕打扰了这安静的时光,又像是在等待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念头。
她走到画室门口时,门还未开。
她取出备用钥匙,推门进去,一阵略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她没有立刻画画,而是坐在窗边的长椅上,手里捧着刚泡好的茶水,看着晨光一点点落进窗格,将房间的影子拉得斜长。
她的指尖在杯壁上来回摩挲,眼神有些空。
她忽然想到以前他们刚结婚那一年,冬天也这样冷。
顾承砚起得早,煮了一锅粥,端进卧室时不小心洒了一点在地毯上,忙着要她别下床,说怕她踩着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