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手指用力掐着眉心,一点点把那股情绪压回去。
这世上最难熬的,不是痛苦,而是无能为力。
他真的,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晚风穿过山间小路,树影斑驳地映在石阶上,落日余晖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橙色。
江云熙背着画板从镇上回来,鞋底沾了些泥,脚步不急,像是在每一步里都安放了自己的情绪。
她走得很慢,仿佛不想太快抵达山上的那一处屋子—可她又知道,那里是她真正的归处。
她的日子,总算走到了可以称得上“安稳”的阶段。
没有惊涛骇浪,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。
她自己也说不上来,这是幸福,还是只是一种久别的平静。
她开始喜欢这种节奏。
像今天,在镇上的画室里陪孩子们完成一幅“家”的主题画作,那些稚嫩的笔触和不合逻辑的构图里,藏着最简单的期待。
其中一个女孩画了两个身影,一高一矮,站在草地上,旁边画了个用红色蜡笔圈起来的太阳,模糊地笑着说。
“这个是爸爸,这个是妈妈!”
她记不清上一次听到“妈妈”这个词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了。
只是当那个女孩把画举到她面前时,她笑了,眼里藏着一点点不自觉的晃动。
她没有孩子。
她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拥有一个孩子。
可她知道,如果那时候她有了那个机会,她是愿意的。
只可惜,有些事情不是你愿意就能拥有。
她走到山腰时停了一下,那里有一块大石,是她偶尔会在午后坐下来画画的地方。
她今天没带颜料,只是从画板夹层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,在风中写下一句话:
“如果一切都能重来,我也未必会选择原路!”
她将那张纸轻轻折好,放进外衣口袋里,没有打算带回去,也没有打算留下。
只是想写写。
就像她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,不说出口的,就写下来。
到家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唐浩杰坐在院子里等她,脚边是一盏已经亮起的灯,昏黄的光落在他的发上,将他整个人拉出一层安静的影。
她走过去,他起身,接过她肩上的画板。
“今天晚了些!”
“镇上堵了一会儿!”
她笑着说,脸颊被风吹得有些泛红。
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催促,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保温杯,动作熟稔得像是做了千万次。
她进屋换了鞋,洗了手,再出来时饭已经热好,桌上摆着几道她熟悉的家常菜—红烧茄子、炒木耳、清蒸鱼,还有一碗萝卜炖排骨汤,汤面漂着点葱花。
她吃得很慢,却每样都尝了一口。
“今天镇上的市集多了几个外地摊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