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怕有情绪!”
她轻声说。
“我只怕我控制不了情绪的时候,被人当成麻烦!”
“你在我这不是麻烦!”
“可我不是你!”
她笑得很淡。
“你天生就是那种走得稳、藏得住、不被情绪牵着走的人!”
他没笑,只安静地说。
“但我也会怕!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不再需要我!”
她忽然愣了一下。
屋里很静,连灯光都变得有些柔。
她没有回答,也没有回头。
只是低头看着那堆收起的画布,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轻还是沉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转身回了客厅,将晚饭端出来,吃得很慢。
她靠在阳台的门框边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心疼。
不是那种激烈的情绪。
而是一种很安静、很真实的感知—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,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默默耗着所有力气,守着她的迟缓、迟疑和犹豫。
她从来都知道。
只不过她总假装自己不知道。
京北。
夜已深。
顾承砚仍坐在办公室,台灯未开,只靠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亮着一角。
他坐着不动,手边的咖啡早就凉了。
桌上那份文件还是他亲自签下的。
内容是夏知薇提出的一个跨境艺术合作项目。
他没有拒绝,也没有深究。
他只是默认了她的介入。
不是因为他信她,而是因为他已经不想再面对那些线索的源头了。
他怕自己越看越清晰,越看越痛。
怕她真的已经走得太远,连一根情绪的线都没留下。
他想起昨天看过的一组照片。
江云熙穿着一件米色风衣,站在镇子的一家画室外,身边是一群孩子围着她笑,她弯着腰给其中一个孩子系鞋带,阳光洒在她头发上,整个人轻得像风。
他看了很久。
他没想到她可以笑得那样温柔—没有刺,也没有锋利的盔甲。
她是真的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