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来说,这已经足够了。
顾承砚这几日开始频繁做梦。
梦里常常是那些他们曾经最日常的场景:厨房里她煲汤的样子,书房里她靠着沙发睡着的模样,阳台上她站在一盆快枯死的绿植前皱着眉头说。
“你再这样,我就不救你了!”
她对植物都心软。
但对他,却越来越冷。
他记得有一次她发烧,他没空送她去医院,让司机带她。
回来时她正靠在沙发上睡着,脸色苍白,额角贴着冷毛巾。
他走过去想抱她,她轻轻侧了下身,没睁眼,却说了句。
“你晚了!”
他站在原地,整整一分钟都没说话。
那一夜他没睡,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那时候就知道,可能真的晚了。
可他没说“对不起”,也没说“我错了”。
他只说。
“你要是不舒服,早点说!”
她没回头,只静静地说。
“我说过很多次了!”
然后就再也没说了。
他现在想起那个夜晚,竟然比任何一场吵架都觉得疼。
江云熙从来不是那种会摔东西、撕破脸的人。
她只是一点一点把话收起来,把期待缩短,把眼泪藏进夜里,把自己从一段关系里抽离,抽得干净又彻底。
而他没有拉住她。
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她在走。
现在她已经走远了。
远得他连她如今生活的一点细节都无从知晓。
她的朋友圈不再更新,电话早已作废,他问助理查她的资料,助理低声说。
“她那边一直很安静,没有新的社交,也没有商业活动!”
“她现在靠什么生活?”他问。
助理顿了顿。
“好像在一个镇上的画室教画课,平日里会接点私人定制插画!”
他忽然想笑。
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画画重新拿回生活的中心的?
他记得有一阵子,她连画笔都不愿再碰。
她说。
“我画得再多,你也不会懂!”
“我不是不懂!”
他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