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习惯了闭嘴,习惯了不吵不闹,习惯了所有心事都在夜里自己消化。
就像今晚。
她想,她不是在等什么,而是她不想骗自己—哪怕只是这一夜,她还是想允许自己怀念他一次。
只一次。
窗外风更大了些,吹得树枝轻轻拍打着窗台,像是某种低声的催促。
她起身,走进画室。
手指在画册间翻了翻,最后停在一本厚纸封面的小本子上。
那是她专门记录不完整草图的地方。
她在最后一页,画了一只手。
那是一只男人的手,骨节分明,线条克制,像她无数次梦里见过的那只手。
她没有画主人的脸,也没有画他站在哪里,只是画了那只手,孤零零地伸在空中,像是曾经握住过她的手,又在某个瞬间悄悄松开。
她轻轻地在旁边写了一句。
“你生日快乐,我不打扰!”
她没有署名。
她知道他不会看到,也不需要他看到。
有些话,说出来是风,藏着是雨;有些祝福,不是给他听的,是给自己一个不再自欺的理由。
她合上画本,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夜色,然后回到**,把毛衣盖在肩上,闭上眼。
她睡得不沉,却也没再醒。
京北的夜晚湿冷干燥,春天未尽,夏天未起,街头的槐花已经谢了一半。
顾承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,身后屋内一片寂静。
他刚结束一个酒局,头昏脑涨,回到家,夏知薇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财经杂志,见他进门,只淡淡说了句。
“你回来了!”
他没回答,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。
出来后他没进卧室,而是坐在阳台边,抽了一支烟。
他不是个爱抽烟的人,可最近,他开始习惯在深夜里用这点辛辣的味道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点开手机,通讯录里那串熟悉的名字早已被置顶,却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从未亮起一条新消息。
他打开聊天框,输入几个字,又删了。
最后,什么也没发。
他抬头,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点点熄灭,整座城市陷入一种比白天更冷漠的沉寂。
今天是他生日。
整整一天,他收到了无数祝福,有员工的、有商业伙伴的、有家里的、有夏知薇的。
她定了餐厅,买了蛋糕,还送了一块限量款的腕表。
他收下了,也道了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