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他背影干净利落,门关上的一刻,那种“被独自丢在一间满是光的房间里”的感觉,至今难忘。
她后来在那个夜晚里,一个人烧到了四十度,挣扎着去厨房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摔破了杯子,手划了一道口子,她看着血慢慢滴在地板上,却没有哭。
她那时想,也许疼到极致,人是真的不会哭的。
后来她学会了应对。
他忙,她不说。
他忘记,她不提醒。
他冷淡,她就安静。
她以为这是成熟,是懂事,是为了这段关系“更稳”。
直到后来她才知道,那不是成熟,那是逐渐失去自我的过程。
而他没有拉她一把。
她就这样,一步步地在他的沉默和忽视里,把自己活成了一道没有存在感的背景光。
想起这些,她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的天色渐亮,心口还是隐隐发闷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,可记忆偏偏有它的顽固和倔强。
就像某些旧物,即使你已经把它锁进最深的柜子,它也会在某个下雨天、某个词语里,忽然出现在你面前,逼你重新面对。
她不怕了。
只是疲惫。
她已经不指望谁能替她解开这段记忆带来的疼痛,她只想有一天自己能真正站在那个窗口,看着风吹过山林,听着雨滴打在瓦片上,心里一片空明。
没有念,没有怨,没有爱,也没有恨。
只是一个独立完整的自己,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,好好地活。
唐浩杰直到清晨六点才回房。
他没吵她,轻手轻脚地躺下,将身上的寒气一点点捂住,隔着被子看她的侧脸。
她眉心蹙着,像是睡梦也不得安。
他想伸手替她抚平,又怕惊扰,只轻轻叹了口气,闭上眼。
他没有问她是不是又梦见了过去。
他知道她不会说。
她太沉得住气,也太不愿被人看穿。
可他还是会守着她。
哪怕她这辈子都不再爱谁了,他也会陪她过完这场安静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