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驱车去了那家他和江云熙最常去的夜宵店。
店里灯还亮着,老板娘认出了他,笑着打招呼:“这么晚了,怎么一个人来?”
他点头,声音很淡:“老样子,牛杂米粉,不放葱!”
他坐在角落那个靠窗的位置,看着熟悉的桌椅和墙上的油渍,心里却像被刮空了一块。
那晚的牛杂米粉端上来,他吃了一口,又放下了筷子。
因为他突然想起,江云熙最喜欢的,是加三勺辣油那种泪眼朦胧的辛辣滋味,而他从来不吃辣。
她每次吃得满脸通红,他就笑她“活该”,然后递纸巾给她。
可她会说:“活该也喜欢吃啊!”
他忽然笑了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她是真的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江云熙最近爱上了去海边。
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接近人群的性格,也不喜欢热闹。
她挑的那片海滩很偏,游客不多,偶尔才有本地人牵着狗路过。
她就坐在那块老旧的礁石上,双手抱膝,看海天交接处慢慢吞噬太阳。
风从海面吹来,带着咸涩的味道,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。
她没有戴耳机,也不刷手机,只是安静地坐着,任由时间悄悄流走。
这种时候,她反而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有人说,情绪真正释放的那一刻,不是你痛哭、歇斯底里,而是你连崩溃都学会了沉默。
她大概就是这样。
不会大哭,也不会咆哮,只是偶尔静下来,什么都不说,眼神看着某个地方,发上十分钟的呆。
她知道自己不再爱顾承砚了。
那种爱,是剜骨割肉才放下的东西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
她曾为他摔碎自己所有的底线,哭到失声,崩溃到不敢照镜子。
现在,她清楚自己不爱他了。
但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他。
比如某天超市里路过啤酒区,看到那款他以前最爱喝的旧牌子;比如晚上路过那家甜品店,看到玻璃窗里陈列着他最爱吃的蛋黄酥;比如一个男人背影像极了他—她心里就会猛地一抽,像被针扎了那么一下。
只是一下,然后恢复如常。
有天晚上唐浩杰来看她。
他带来一盒新做的手工饼干,说是刚学会,做得不一定好吃,让她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