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王三没有动。
面对这泼天的富贵,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权力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没有下跪,没有谢恩。
甚至,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。
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仿佛皇帝刚刚封赏的,不是他,而是另外一个人。
大殿内,落针可闻。
皇帝也愣住了,他看着王三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
嫌赏赐不够?还是说,他有别的想法?
王三没有去看任何人。
他的脑海里,没有镇国公的威仪,也没有总领兵权的荣耀。
他想到的,是丰县村口那棵大柳树。
是柳树下,那个穿着蓝色布裙,抱着孩子,强忍着眼泪对他微笑的身影。
他想到的,是妻子为他披上棉袍时,指尖触碰到伤口绷带时那瞬间的僵硬。
他想到的,是她最后带着泪光的笑容,和那一句“我等你回来”。
他答应过她,要回去吃她做的野山菌炖肉。
镇国公?听着就麻烦,是不是每天都要上朝?北疆主帅?那岂不是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家?
王三缓缓抬起头,迎上了皇帝那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。
他终于动了。
他上前一步,对着龙椅,深深地躬下了身子。
整个大殿的官员,都屏住了呼吸。
皇帝的身子,也微微前倾。
只听王三用一种无比平静,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,开口说道:
“陛下。”
“国贼已除,臣幸不辱命。”
“臣……想告老还乡。”
皇帝的怒火平息,他看着大殿中央的王三。
“王三。”皇帝开口,“你此次去北疆,为国家除掉大害,救了百姓,功劳很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