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份协议,我收下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靳卫砚,与我温以南……”
温以南的目光透过跳跃的火焰,最后一次看向那个曾占据她整个青春、也带给她最深痛苦的男人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。
“再无瓜葛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如同沉重的墓石,封死了所有可能回头的路。
病房内,陷入一种比死寂更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只有胡秀雅压抑的的哀鸣,断断续续地从地板上传来。
“晨晨……我的晨晨……还给我……求你……”她挣扎着,手脚并用地想爬到温以南床边,涕泪糊满了整张扭曲的脸,哪里还有半分靳家长媳的体面。
靳卫砚如同被钉在了原地,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,眼前只剩下那跳跃的蓝色火焰和温以南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以南……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,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,“孩子……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他想说,孩子需要父亲。
他想说,他错了,错得离谱,错得不可饶恕。
他想说,再给他一次机会,一次就好。
然而,所有的话语,在对上温以南那双眼睛的刹那,都变得无比苍白可笑,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温以南甚至没有回应他关于孩子的半句话。她的目光如同掠过空气,落在了白琼身上,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,却异常清晰果断:“师兄,通知警方吧。该收网了。”
白琼镜片后的目光冷冽如刀,扫过地上状若疯癫的胡秀雅和门口面如死灰的靳家保镖,迅速拿出手机:“明白。”
他走到一旁,压低声音,清晰而快速地对着话筒下达指令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子弹,射向胡秀雅最后的防线。
胡秀雅听到“警方”二字,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,眼中爆发出更深的恐惧,尖叫着:“不!不要报警!温以南!你说过我说出来就还我晨晨的!你骗我!你这个骗子!还我儿子!”
她不顾一切地扑向病床,却被一直警惕地守在旁边的林忧一把狠狠推开。
“滚开!离南南远点!”林忧怒斥,像护崽的母狮。
“晨晨!”靳夫人此刻也如梦初醒,巨大的震惊过后,对孙子的担忧瞬间压倒了一切。她挣开佣人的搀扶,扑到温以南床边,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恳求,再没有半分之前的颐指气使:“以南!南南!是妈……是阿姨错了!阿姨瞎了眼!千错万错都是那个毒妇的错!晨晨是无辜的!求求你,告诉我晨晨在哪里?他安全吗?求你了!他还那么小啊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泪水涟涟。
温以南的目光终于动了动,落在靳夫人那张写满悔恨和焦急的脸上,眼神依旧平静,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锋芒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淡淡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孩子没事。很快会送回来。”
这简短的几个字,对于靳夫人和一旁同样焦灼的靳父来说,无异于天籁。
靳夫人捂着嘴,眼泪汹涌而出,是劫后余生的后怕。
靳父紧绷的脸色也微微松动,看向温以南的眼神复杂难言,有感激,有愧疚,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靳卫砚听着母亲那卑微的祈求,听着温以南那句平静的“孩子没事”,心脏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