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发现自己被换上了一身触感丝滑的深色丝绒睡衣。谁换的?难道是简鸿宇这个变态?实在想不起来了。
他摇摇头,记忆模糊。
洗漱后,程飞穿着拖鞋下楼,想透透气。
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洌,鸟鸣婉转。他漫步在精心打理的花园小径上,忽然听到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。循声望去,只见兰姐正陪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在白色秋千旁玩耍。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,长得粉雕玉琢,笑容甜美纯净,像个小天使。
“早啊,大嫂!”程飞走近打招呼。
“早啊,小程!”兰姐抬起头,笑容温煦。她自然地改变了称呼,无形中拉近了距离。
程飞再次感受到这女人的魔力——她总能四两拨千斤,用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化解隔阂,让人不自觉卸下防备。然而,在那双真诚含笑的眼睛深处,似乎还隐藏着另一双眼睛,时刻保持着冷静的审视和锐利的判断。
“大嫂,看到鸿宇了吗?他电话关机了。”程飞问道。
“他一早就走了,说公司有急事,阿城派人送他下山了。”兰姐回答。
“哦……”程飞点点头。
“安妮,跟小程叔叔问好。”兰姐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小姑娘。
“小程叔叔好!”安妮的声音清脆甜美,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,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程飞。
“你好啊,安妮!”程飞微笑着,亲昵地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。
“这是我女儿,安妮。”兰姐介绍道,语气平静自然。
程飞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女孩,心中飞快地计算着:安妮看起来七八岁,铁岭离开梁家村不过七年……时间似乎对不上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兰姐何等敏锐,立刻捕捉到了。她神色未变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:“安妮是我和前夫的孩子。她爸爸……是警察,在她一岁多的时候,执行任务……牺牲了。是阿城收留了我们孤儿寡母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但提到“牺牲”二字时,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程飞了然,心中对兰姐的坚韧又多了一分敬佩,同时也对城哥能接纳她们母女感到些许意外。
“我听你一直叫他‘铁岭哥’,”兰姐话锋一转,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程飞脸上,“‘铁岭’……是他原来的名字吗?”她问得自然,却带着一丝探究。
程飞心头一紧,面上却保持着镇定,笑道:“嗨,那是他小时候的小名,大名叫梁开城。我叫顺口了,改不过来。”他反应极快,应对得滴水不漏。
“铁岭……”兰姐重复了一遍,忽然莞尔一笑,“这名字……嗯,也太土了吧。”她的调侃让气氛轻松了些,程飞也跟着笑了。
然而,兰姐接下来的问题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:“他在老家……结过婚吗?”她的目光依旧温和,却仿佛带着穿透力,静静地等待着答案。
程飞的心猛地一跳!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、太突然!
他瞬间感到喉头发紧,不知如何作答。
说没有?铁岭的年龄摆在那里,太过可疑;说有?那城哥对兰姐又是如何交代的?万一两人口径不一,怕是要惹麻烦!
尽管程飞对铁岭抛弃惠琴、谎称客死他乡的桥段深为不齿,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,自己现在也正是因为铁岭的抛弃,占有了惠琴。
我程飞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搞什么双标!
但事情一码归一码,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言语不慎,造成铁岭和兰姐之间的矛盾。
冷汗几乎要渗出来。程飞的大脑飞速运转,寻找着最稳妥的措辞。
“老婆,程飞,你们在这儿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