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那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冰锥一样刺骨。
他微微俯身,靠近王豹微微颤抖的头顶,用一种近乎耳语、却又足以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冰冷腔调,慢悠悠地说道:“豹哥啊豹哥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紧盯着王豹因恐惧而绷紧的后颈皮肤。
“……不是我不让你走,”程飞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残酷,“是你走了,恐怕有人——不答应!”
“不答应”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铡刀落下!
话音未落——
“砰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!
包间那扇厚重的钢制玻璃门,被狠狠地撞开。
刑警队长王刚如同猛虎下山,第一个冲了进来!
他身后,几名荷枪实弹、神情冷峻的警察鱼贯而入。
黑洞洞的枪口,带着死亡的气息,稳稳地指向了王豹和向南平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王刚的声音如同惊雷。
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,精准地锁定了跪在地上的王豹和瘫在酒液与玻璃碴中的向南平,手臂猛地一挥,斩钉截铁地喝道:
“给我带走!”
训练有素的警察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两声脆响,死死铐住了王豹和向南平的手腕。
巨大的力量将他们从地上粗暴地拽起,推搡着向外走去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快!
太快了!
快到王豹脸上那凝固的、混杂着惊愕和最后一丝幻想的哀求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,快到向南平被拖离地面时,还下意识地蹬着腿,试图抓住旁边倾倒的椅子。
这一切连一同前来的郑洪和马彪都僵在原地,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茫然。
郑洪张着嘴,手里夹着的雪茄烟灰掉在昂贵的西裤上也浑然不觉。
马彪脸上的那道刀疤也不停地**,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,眼神死死盯着被押走的王豹,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委屈、仇恨、还有一丝恶人终被制裁的畅快。
只有程飞,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黑色沙发上,如同风暴中唯一静止的礁石。他平静地抬起右手,伸进西服的内袋里,摸出了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通话状态——通话时长:23分17秒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屏幕那个红色的挂断键上轻轻一点。
通话结束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警察押解犯人离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沉重地回响,越来越远。
王刚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示意手下将王豹和向南平押上外面的警车后,转身大步走到了程飞面前。
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刑警队长,此刻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、发自内心的钦佩和轻松。
“程总,”王刚伸出宽厚的手掌,用力地握住了程飞的手,“好手段!真是好手段啊!”他的手劲很大,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力度和赞赏,“要不是你这一招釜底抽薪,这案子牵扯太深,线头太乱,还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几个祸害彻底钉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