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把军装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,这个在演习中摔断肋骨都不肯下火线的军人,现在说要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“犯错误”。
“我不忍心。”她赤脚走到丈夫身边,轻轻抽走他指间的烟,在窗台上按灭,“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爱这身军装。”
陆沉舟突然转身抱住她,脸埋在她肩窝里,“宁宁,我梦见她被带走时在喊爸爸救我……”
许淮宁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我们再想想办法,”她轻声说:“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——
“宁宁,沉舟,你爷爷在喊你们。”
书房里,陆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研究一份文件,见他们进门,立刻招手,“快来!老张刚寄过来的,《关于军人计划生育政策的补充规定》,第七条第二款!”
许淮宁凑过去,看到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小字,“烈士的独生子女家庭,可申请生育第二胎。”
许淮宁的心跳突然加速,“这……这是说……”
“就是说,因为宁宁是烈士子女,你们可以合法生二胎!”陆奶奶喜极而泣,一把抱住许淮宁,“不用做流产手术了,孩子能留下来了。”
陆沉舟接过文件,仔细阅读每一个字,眉头渐渐舒展,“确实……确实有这个规定。”
许淮宁双腿发软,激动的。
“需要提交什么材料?”陆沉舟已经进入了解决问题的状态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“老张说需要淮宁父亲的烈士证明、独生子女证,还有你们的结婚证、户口本……”陆爷爷如数家珍,“他已经帮忙联系了这边的计生办的王主任,下周一就能去办手续。”
许淮宁的手轻轻覆上小腹,那里还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,但她仿佛能听见一个小小的、有力的心跳声。
那个在梦里叫她妈妈的小女孩,可以不用“疼”了。
“谢谢爷爷,谢谢张叔叔。”她声音哽咽。
陆奶奶抹着眼泪往厨房走,“我得去炖只老母鸡,淮宁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……”
“粑粑麻麻,玩!”两个儿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许淮宁蹲下身,把两个儿子搂进怀里,闻着他们身上熟悉的奶香味。
她想象着不久后这里会多一个小女孩,穿着粉裙子,扎着小辫子……
“麻麻,布哭。”陆朝阳用小手擦她的脸。
“妈妈是高兴。”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,“你们想要个妹妹吗?”
两个男孩对视一眼,陆朝阳扬了扬手里的玩具,“美,抢玩?”
“不会,”许淮宁不假思索地回答,想起梦中那个可爱到犯规的小女孩,“她会和你们一起玩。”
陆朝阳眼睛一亮,“要美!”
朝旭也赞同弟弟,狠狠点头。
陆沉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眼神柔软。他走过来,把妻儿一起揽入怀中。
许淮宁闭上眼睛,仿佛又听见了梦里那个稚嫩的声音,“妈妈,我会让哥哥们不再打架,会让爸爸多笑一笑……”
这一次,她没有让那个小团子失望。
许淮宁摸着还没有异样的肚子,轻声说:“欢迎你加入,孩子。”
五年后,作家许淮宁的纪实小说《十年》正式发行。
反响空前。
扉页上写着:感谢我的爱人和我的三个孩子,有他们,我过的很幸福。
也希望所有人都幸福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