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人也都听见动静跑了出来。
吴婶子站在门口,看着自己儿子那副狼狈样,嘴唇动了动,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还不赶紧去洗洗!看你那德行!”王淑娟端着一盆热水出来,递给他们,“锅里烧着水,赶紧拾掇利索了准备吃饭。”
韩凤娇也走了过来,她没看李泽,而是看向徐春林,低声问:“都学到了?”
“学到了!”李泽替他回答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递过去,“笔记都在这上面,回头我给你讲。”
“哥,你们打着啥好东西了?”徐小虎的眼睛早就盯上了爬犁。
徐春林得意地把那几只冻硬的灰狗子拎了起来。“看见没?五只!皮子都剥好了!”
“晚上炖了它!”刘大明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,一把抢过一只灰狗子掂了掂,“这玩意儿肉香!”
“泽子哥!你可回来了!”徐小虎凑到李泽跟前,一脸谄媚,“你不在,我们干活都没劲。”
刘天恩和李满堂也在一旁嘿嘿地笑。
这几个小子心里想什么,李泽清楚得很。
“地翻得怎么样了?”
“快了快了!保证天黑前翻完!”徐小虎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翻完了,气枪借你们玩半天。但是有言在先,”李泽的口气严肃起来,“不准对着人,不准对着牲口,更不准自己偷偷上山。要是让我知道,以后别想再碰那玩意儿。”
“保证不乱来!”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,说完就抄起家伙,干活的劲头比刚才足了一倍。
李泽和徐春林在东屋洗漱干净,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,午饭已经摆上了桌。
桌子正中摆着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蒸鸡蛋糕。
吴婶子把那碗鸡蛋糕直接推到李泽面前。“吃!看你瘦得脱了相!”
李泽扒拉着饭,心里暖烘烘的。
吃过午饭,男人们盘腿坐在炕上歇乏。
刘大明递给李泽一支烟。“山里咋样?能采着啥不?”
“不行。”李泽抽了口烟,“野菜刚冒头,太小了。怪的是,今年连蘑菇都少见,转悠半天也看不见一个。往年这个时候,榛蘑、元蘑都该出来了。”
这事他跟马六也念叨过,马六也说奇怪,像是地气不够一样。
刘大明没把这事放心上。“对了,跟你说个事。前两天碰见黄立国,他说看见天恩跟他们家小梅在后山拉手了。”
炕上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徐春林嘿嘿一笑:“行啊天恩,动作够快的。”
李泽没说话,看了眼院子里还在埋头干活的刘天恩。这小子,看着老实,下手倒是挺利索。
“你看这事……”刘大明有点拿不准主意。
“孩子自己的事,由他们去吧。”李泽把烟头在鞋底摁灭,“只要不耽误干活就行。黄家那边要是没意见,咱们也别多嘴。”
刘大明点了点头,心里有了底。
李泽靠在被垛上,想着心事。
去街里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
“大哥明天还出车去林业局吗?”他问刘大明。
“去,天天都得去送木料。”
“那我明天搭他的车去趟街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