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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九十五章 风云突变誓言如磐二（第2页）

“这是珊瑚，”殷红霞将“霞”字手串套在女儿腕间，“是爹爹留在这世上的魂。”

江寒露伸手去摸坠子上的刻痕：“这是……虫虫？”

“是‘霞’，”殷红霞将自己的“露”字手串戴上，两个坠子的裂纹严丝合缝，“是娘的名字。宝儿看，这是‘露’，是你的名字。”

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忽然将脸贴在她腕间：“爹爹的星星，暖。”

殷红霞望着窗外的柳影，想起墓碑前的誓言。珊瑚贴着皮肤，传来丝丝凉意，却抵不过心底的火。

这对手串不是念想，是诅咒，是扎在她和女儿腕间的刺，时刻提醒着她们，洋人欠的债，要用血来还。

深夜，她对着铜镜摘下手串，看见“露”字坠子背面的细痕，那是她偷偷刻的“杀”字，用的是江广林短剑的剑尖。

珊瑚在月光下泛着幽光，像极了洋人厂矿的铁丝网，却比那更锋利，更致命。

“广林，”她对着珊瑚轻声说，“你看，咱们的宝儿戴着你的血，以后每走一步，都是在踩仇人的骨头。”

窗外，露水凝在茶芽上，像她即将出鞘的刃，在暗夜里静静等待，等待刺破黎明前的黑。

殷红霞将江广林的短剑压在枕下，剑鞘上的红穗子垂在床沿，与腕间的珊瑚手串相映成趣。

她摩挲着“杀”字刻痕，想起江广林教她辨识枪弹的夜晚，那时他坐在茶田埂上，月光洒在他眉眼间，“红霞你看，这纹路像极了茶饼上的花，却能要人的命。”

如今她握着珊瑚手串，指尖的纹路与坠子的裂痕重合，倒真应了他当年的话，这世间最柔的物，往往藏着最烈的刃。

三更时分，竹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殷红霞瞬间睁眼，摸向枕下的短剑，却见聂婶举着油灯站在门口，脸上满是担忧：“红霞，你这几日总翻来覆去，是睡不着？”

她松了口气，将短剑放回原处，起身给聂婶倒了杯凉茶：“婶子，我在想往后的事。”

聂婶摸着杯沿的茶渍，叹了口气：“广林是条汉子，你带着宝儿好好活，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。”

殷红霞望着油灯下跳动的火苗，忽然将珊瑚手串凑到灯前，红珠映着火光，竟透出几分妖冶：“婶子，活有活的法子。”

她将洋人强占茶园、炸毁茶馆的事一五一十道来，“我加入了情报局，往后，我就是采茶女殷红霞，也是特工‘露水’。”

聂婶手里的茶杯落在桌上，茶水泼了满桌：“你疯了！那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活！”

“我没疯。”殷红霞拿起茶饼模子，“广林教我下刀要稳，做人要正。可这世道，容不得我们安安分分采茶。”

她将模子重重拍在桌上，“洋人毁了我们的家，杀了我的亲人，我若不报仇，怎对得起地下的广林，怎对得起那些死在炮火里的茶农？”

聂婶看着她眼底的狠厉，忽然红了眼眶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：“这是你爹娘留下的茶籽，我一直替你收着。”

布包打开，粒粒茶籽饱满圆润，泛着墨绿的光，“你爹娘说，只要茶籽还在，西湖的茶园就不会绝。”

殷红霞捏起一粒茶籽，指尖传来细微的纹路，那是生命的脉络，也是复仇的火种。

她忽然笑了，将茶籽塞进珊瑚手串的坠子缝隙里：“婶子放心，茶籽会发芽，我的仇，也会得报。”

月光透过窗纸，照在她腕间的珊瑚上，茶籽嵌在裂痕里，像嵌在骨血里的执念。

她低头看着熟睡的江寒露，孩子的小手紧紧攥着“霞”字手串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，仿佛梦见了那个从未真正记得的爹爹。

殷红霞俯身，在女儿额间印下一个吻，珊瑚的凉意与孩子的体温交织，像极了这乱世里的爱与恨。“宝儿，等茶籽发芽，咱们就带着爹爹的魂，去收债。”

她轻声说，眼底的火与窗外的露水相融，淬炼成一把无形的刀，即将在这西湖的烟柳间，劈开一条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