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总像只不知疲倦的雀儿,每日迎着晨光蹦跳而来,兜里揣着偷偷省下的蜜饯,拽着江寒露说些练功房里的趣事。
渐渐的,江寒露腕间那串总泛着冷意的珊瑚手串,也染上了几分温暖的人气。
那日晨曦初露,尹曼秋的小皮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,她一把攥住江寒露的手,眼睛亮得惊人:“寒露!快跟我去练功房!今天要穿新做的花旦戏服给你看!”
少女雀跃的模样似点燃了一把火,江寒露也跟着心跳加速,任由她拉着穿过九曲回廊。
水红色的戏服裹住尹曼秋纤巧的身子,裙裾上金线绣的牡丹在晨光里流转生辉。她轻提裙角立在镜前,对着江寒露眨了眨眼,清了清嗓子便咿咿呀呀唱起来。
稚嫩的嗓音里虽带着未脱的童声,可兰花指捻得柔,水袖甩得俏,莲步轻移间,倒真有了几分梨园名角的风范。
江寒露倚着木柱,看得连呼吸都忘了。望着那抹在戏服翻飞间灵动的身影,她不禁喃喃道:“曼秋,你生来就该站在戏台上的!往后台下定要挤满为你喝彩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眼底已漫上藏不住的向往,“真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和你一起站在那台子上……”
尹曼秋猛地转身,戏服上的银铃铛叮当作响。她一把抓住江寒露的手,掌心都沁着兴奋的热意:“这还不简单!现在就去找聂班主!等你也拜了高师父,咱们天天都能一起扮戏!”
话音未落,木门“吱呀”轻响,聂玉梅与高晚霞并肩踏入练功房。聂玉梅的月白绸衫扫过门框,目光敏锐地投向角落:“是谁在里头?”
尹曼秋像只振翅的雀儿,裙摆翻飞着迎上去:“聂班主!高师父!寒露也想唱戏,快让她拜高师父做徒弟!”
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,发间绒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。
聂玉梅眉梢微扬,目光落在江寒露身上。女孩立在斑驳的光影里,腕间珊瑚手串泛着温润的红光。
“当真想学戏?”她的声音带着经年累月的沉稳,却藏不住一丝探究。
江寒露挺直脊背,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白:“想!我要和曼秋一起站在戏台上!”
她转头望向尹曼秋,尹曼秋正朝她拼命点头,眼中满是鼓励。
聂玉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转头看向高晚霞:“既然如此,你便多收个弟子,让她们一同学花旦吧。”
“我不学花旦。”江寒露的声音清脆,她深吸一口气,直视聂玉梅的眼睛:“聂姨,我要学小生,您收我为徒吧。”
屋内陡然陷入寂静。高晚霞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,聂玉梅则微微皱眉,目光如尺,将江寒露从上到下细细打量。
年仅六岁的女孩身形高挑,眉眼间隐约透着股英气,倒真有几分小生的风骨。
她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身形高挑,眉眼带英气,是块学小生的好料子。你娘早前也提过想让你学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