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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八章 城春草木深一（第2页）

孟春深学戏极有天赋，尤其是花旦的唱腔，他一开口，那婉转细腻的调子便让周砚青眼前一亮。“这孩子，天生就是吃梨园这碗饭的。”周砚青常对旁人说。

沈念风主攻小生，性子沉稳，练功格外刻苦，哪怕动作不熟练，也会一遍遍重复，直到达到要求。

他和孟春深格外投缘，两人很快成了最好的搭档。孟春深记性好，学唱词又快又准，常常帮沈念风补习。沈念风手脚麻利，练功时总会护着孟春深，怕他摔倒受伤。

赵坤则主攻老生，唱功不错，却总有些恃才傲物，平日里不爱与人亲近，还总爱占些小便宜。

师兄弟们带了好吃的，他总会想方设法分走一些，练功时，也总爱抢最好的位置，没人敢说他半句不是。只是这些小毛病，周砚青看在眼里，只当是少年心性，时常提点几句，并未过多苛责。

祥惠园的日子简单而充实。天不亮，师兄弟们就起来练声、压腿、踢腿，院子里满是“咿咿呀呀”的唱腔和整齐的脚步声。

周砚青会亲自督教，谁偷懒了，他也不打骂，只是罚抄戏词，或是让他多练一个时辰的功，语气虽严厉，眼神里却满是期许。

晌午休息时，师兄弟们会聚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分享家里带来的吃食，或是听周砚青讲戏文里的故事。

孟春深和沈念风总凑在一起，沈念风会把母亲捎来的花生分给孟春深，孟春深则会给沈念风唱新学的唱段，两人笑得格外开心。

有一次，孟春深练水袖时不小心摔了一跤，膝盖磕破了皮，鲜血直流。

沈念风赶紧跑过去扶他，从怀里掏出伤药给他涂上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练功要小心些，要是伤重了，怎么上台？”

孟春深忍着疼，点了点头，第二天依旧一瘸一拐地去练功，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。

周砚青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，私下里对孟春深说：“学戏苦，你要是实在受不了，可以……”

“师父，我能行。”孟春深打断他，眼神坚定，“我想把戏唱好，以后能让师父和师兄弟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
周砚青看着他小小的身躯里藏着的韧劲，欣慰地笑了。

那年春节，祥惠园要给街坊们唱堂会。孟春深和沈念风被安排了一个小配角，虽然戏份不多，却让他们格外兴奋。

当锣鼓声响起，孟春深瞬间进入状态，那清亮婉转的唱腔赢得了台下阵阵喝彩。

沈念风也不遑多让，他的小生扮相俊秀，动作流畅，与孟春深配合得格外默契。下台后，周砚青拍着他们的肩膀：“春深，念风，好样的！”

赵坤在一旁看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他觉得自己的唱功比两人都好，却没得到多少关注，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。

孟春深看着师父和师兄弟脸上的笑容，心里暖暖的。

他知道，祥惠园已经成了他的家，周砚青是他的亲人，沈念风是他最要好的搭档，就连有些傲气的赵坤，也只是性子使然，并无坏心。

寒来暑往，孟春深的戏越唱越好，渐渐成了祥惠园的小台柱子。沈念风也成长迅速，两人配合愈发默契，常常一起登台，成了祥惠园的一段佳话。

赵坤的唱功也有进步，只是性子依旧孤傲，偶尔会在背后说些两人的闲话，却从不敢当着周砚青的面。

周砚青常说：“戏曲无高低，人心有善恶。你们要好好唱戏，更要好好做人。”

孟春深把这话记在心里，他知道，自己能有今天，全靠师父的收留和师兄弟们的照拂，这份恩情，他一辈子都不会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