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死了之后,我就拿着你的钱,一家三口周游世界,哈哈哈。”
……
医院大厅。
满满两大蛇皮袋的零钱和硬币全都倒在地上。
一毛的,五毛的,面额最大也不过五十块。
“山河啊,这是你爸走后,这些年来妈卖废品的积蓄,一共两万多,加上你弟弟和你弟妹卖房子的钱,差不了多少。”
“不够的,妈再想办法,哪怕是要饭,妈跟你弟弟他们都不会不管你。”
……
“妈,告诉江河,不治了,带着这些钱,回去吧,这辈子,我亏欠你们太多,来世……我给你们当牛做马。”
赵山河眼角流下两行痛苦后悔的泪水。
“滴滴滴……”
“不好了,51号床病人主动拔掉了呼吸机。”
“快,快进行抢救。”
赵山河觉得身体一阵轻飘飘。
在失去所有意识前,四十五年的风风雨雨走马观花般从脑海中浮现。
“如果还能重活一世,我……一定不要让爸妈和弟弟们过的如此艰难。”
……
……
“哐当,哐当……”
耳畔突然传来刺耳的铁轨声。
“前方到站渭源,要下车的旅客请提前收拾好行李。”
“山河,醒醒,到站了。”
迷迷糊糊,赵山河感觉被人推了一下。
睁开眼,阳光是如此刺眼。
片刻后才看清楚面前人的样子,黑黑壮壮,二十三四岁左右,穿着厚棉衣,正扛着大包小包在走廊排队。
“山河,你看着我干什么?赶紧准备下车啊,还得坐一个小时班车才得到村儿里呢,我都快一年没吃擀面皮了。”
“你谁?”赵山河一头雾水。
“啊?”
青年瞪大眼睛,先是疑惑,随后立马愤怒无比。
他没好气道:“赵山河,睡觉把你脑子睡懵了是不是?你看清楚,我是你的发小赵东,是跟你一个村儿里长大,从小一起光屁股下河洗澡的兄弟。”
“赵东,这货不是出车祸走了吗?”赵山河费力思索。
“赵山河,你太恶毒了吧,居然这样诅咒我。”赵东气的不行。
赵山河突然不说话了。
因为火车已经到站。
车门打开,下车的那一刻,目之所及,尽是老旧的砖房,偶有几层高的小洋楼,在这种场景下,显得是那么鹤立鸡群。
墙上,刷满了各种各样的标语。
“少说空话,多做工作,扎扎实实,埋头苦干。”
“一个人只有依托集体,才能实现自我价值。”
“决心就是力量,信心就是成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