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剃刀和佝偻着背的老烟枪立刻凑近。疤鼠在维生舱里的通讯器也传来他焦急的声音:“队长?队长你听得到吗?”
维生舱内,楚刑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几下,没有声音发出。
但那口型……离观察窗最近的铁匠看得真切,是“林…夜…”!
“林夜!队长在叫林夜!”
铁匠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队长在濒死的昏迷中,潜意识里呼喊的,不是第七队,不是任务,而是那个被裁决带走、身上长出了复眼的队员!
剃刀脸上的疤痕扭曲得更深了,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:
“裁决之剑那群狗东西,他们到底把林夜弄去哪里了?队长都这样了还……”
“别冲动!”
老烟枪沙哑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冷静,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楚刑维生舱上依旧危险的生命体征读数。
“队长还没脱离危险…我们现在冲出去,除了送死,什么都做不了。等…等队长醒来…”
小七躺在维生舱里,身体微微发抖,听到楚刑在昏迷中喊林夜的名字,眼中的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一些。
喃喃道:“队长…也…也没放弃夜哥…”
疤鼠在维生舱里沉默了几秒,通讯器里传来他压抑着痛苦和愤怒的喘息:
“妈的…等…等队长醒了…老子这条废腿爬也要爬出去…找那群黑石头算账!”
观察窗外,第七队残存的意志在绝望中艰难地凝聚着,唯一的纽带,是维生舱内那个尚未苏醒的身影,和他昏迷中无意识喊出的名字。
……
突击艇剧烈地颠簸了一下,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外部监视器传来的画面瞬间被翻滚的、粘稠如墨的灰绿色辐射云雾充斥。
“进入强干扰区,高度1500,准备悬停。”
苏白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操控杆上施加的力量明显增大。
突击艇如同陷入胶水中的飞虫,艰难地在翻涌的辐射云中稳住身形。
下方,死寂的焦黑色裂谷深处,鹰巢哨站的轮廓终于显现。
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建筑。巨大的合金框架扭曲变形,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,刺向污浊的天空。
所有表面都被一层厚厚、蠕动起伏的暗绿色生物质毯完全覆盖,如同活体苔藓,还在不断分泌着粘稠的、闪烁着幽光的**。
巨大的通风管道被撕裂,变成了流淌着污秽粘液的巨型肠道。
哨站入口,原本厚重的合金大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裂口。
边缘挂着凝固的黑色血痂和破碎的金属残片,裂口内部是深不见底的、如同择人而噬的黑暗。
浓烈的虫族腥甜气息,混合着腐烂和辐射尘埃的味道,即使隔着突击艇的过滤系统,也隐隐透入机舱,令人作呕。
“鹰巢哨站确认。外部生物质覆盖度100%,污染等级S+。入口已定位。”
苏白冰冷地汇报,目光锁定在下方那个狰狞的裂口上,“核心钥匙信号位于地下三层能源反应堆位置,生物力场屏蔽强度…98。7%。”
她调转控制面板,对准后舱的拘束座:“目标状态?”
屏幕上显示林夜的污染指数依旧死死钉在99。9%,但神经系统的损伤读数在两种兴奋剂的刺激下开始出现危险的波动。
如同即将绷断的琴弦。倒计时:峰值剩余18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