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琬的回忆被打断,她往纸张最后一行扫了一眼,随后用惊愕的目光看着萧廷洲,难掩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她此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,身形一晃,膝盖瞬间瘫软,咚地跪在地上,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萧、萧镇远之子……萧廷洲?”
“为什么?为何此处是你的名字?”
“廷洲,是弄错了吗?”
“这份名单是你自己写的吗?”
她面如白纸,一句一句的质问,一句一句地确认,可她多希望对方的回答不是容承聿告诉的那样。
“没弄错,名册最后一个名字是我。”萧廷洲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。
明琬不相信,一点都不相信,她强撑着即将晕倒的不适,朝阴影的方向膝行,“廷洲,你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吧?这不是你做的,对吗?便是你做的,也肯定是被你父亲逼迫的,对吗?”
得来的只有对方无尽的沉默。
因为失血过多,萧廷洲觉得身体轻飘飘的,好像踩在云端上,明琬的声音也忽近忽远。
时间快来不及了,必须马上做出了断。
他根本没办法否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。
当年为了换取与明琬并肩而立的地位,他替英国公做了许多肮脏龌龊之事,他的确有理由,但不论结局是否阴差阳错,都无人逼迫过他。
桩桩件件都是他心甘情愿去做的。
“明儿,我是个罪大恶极之人……是我让你家破人亡,是我厚颜无耻地欺瞒你,更是我让你留在我身边,不知天高地厚地贪恋你……”
明琬心头一紧,原来容承聿说的是真的,她又被算计了,还被算计得彻彻底底,自己竟然不争气地爱上了仇人,与他日夜苟且?!
笑话,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“萧廷洲,你是骗我的对吗?”她眼前蓦地一黑,又忽而清明,虽然没有力气,但还是努力朝他的方向挪去。
“明儿,你快些离开,官兵马上就会来抓我了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,我怎么……”
后面的话,明琬一个字都没有听见,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地上。
“明儿!”萧廷洲咬着牙从榻边冲过来,大手一捞,把明琬抱紧,浓烈的迷药味道窜入他的鼻腔,他身形一凛,为何会有迷药?这又是怎么回事?
不过没有时间了,他替明琬复仇的事情被官衙发现了,官兵马上就要来抓他了。
“高远!”
高远是萧廷洲的贴身护卫,一等一的绝顶杀手,除非遇到紧急情况,轻易不会唤他现身。
一道闪电般的身影闪现,“大人,有何吩咐?”
萧廷洲把明琬托付给高远,“带她走,这几日务必远离京都城,越远越好,七日后再将明儿送回来。”
“是,大人!”
不过问任何缘由,背起明琬,唰一下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