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父亲与兄长被斩首那日,就像母亲在她怀里离世那夜……
血液里爆发出来的巨大悲恸。
*
三个月后
明琬转了转脚踝,除了微微发酸,已经基本痊愈,日常行走也无大碍,天光正好,顾青山提议:“大人,如今已到初夏,许多花都开了,可愿随我一同去赏花?”
“甚好,这次我可以自己走上山了。”
二人手牵手,并肩而行,林间小风轻轻拂过,凉丝丝的,明琬与那人相识一笑。
如今,你是萧廷洲,还是顾青山,于我而言,已经不重要了。
养伤接近半年的时光,明琬已经下了决心,再也不想回到那令她无比窒息的朝堂之上了。
那些灰暗的时光,那些充满血腥味的岁月,几百条性命死在她手里,除了感到无比凄凉和不幸,她没有得到一丝复仇的快感。
此时此刻终于明白,她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什么。
明琬拉住他,轻轻靠到男人怀里,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襟,环住他的腰。
顾青山心跳加速,喉头滚了滚,垂眸,撞进她清凌凌的一双眸子里,她此刻看着他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他收紧双臂,将她牢牢拥入怀中。
她深吸一口气,微微抬起头,吻上他的唇。
下一瞬,他便将她按进怀里,发了狠地回吻。
明琬沉溺在他的吻里。
萧廷洲,我决定不再追寻你隐瞒的真相了。
我并不好奇你过去的所作所为,因为我不愿毁掉此时的美妙,我也不想面对真相……
我不能再失去你。
整整一日,他们二人都在花海之中肆意享受,肆意放纵。
夕阳斜照,顾青山牵着她的手下山,他的背影像渡上一层金边。
“太阳都要落山了,老人家一定等了许久了,咱们再走快些。”明琬推着他小跑起来。
“不着急,你脚还没完全康复,爹不会介意的。”
嬉笑追逐之间,两人回到小院。
“这、怎么回事?”明琬看见眼前的一片狼藉,不可置信地捂住嘴。
顾青山也愣了一下,旋即推门而入,急忙朝着正房跑,“爹!爹!你在哪里!”
“你的父亲自始至终都是我……你这个逆子,叫谁爹呢?”
一声阴沉沉的声音,从明琬身后传过来,二人立刻转身朝着说话的人看去。
那人面色灰白,眼窝塌缩成两个青紫色的窟窿,皮肤松垮地挂在骨头上,像蒙了一层死气。
明琬瞳孔骤缩,此人分明是萧廷洲的亲生父亲!
为何模样会变得如此可怖?声音也变得干裂嘶哑?
“咳咳咳……”萧镇远止不住的狂咳,整个人摇摇欲坠,仿佛立刻要碎了。
周围的侍卫见状,连忙上前围住他,“国公爷,您体内余毒尚未清除,若是勉强自己,会出大事的,剩下的交给卑职们处理就好……”
“松开我!”萧镇远握着剑柄,跌跌撞撞地朝杜明琬扑去,“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,你们谁敢拦我!”
顾青山蹙了蹙眉,上前半步挡在明琬跟前。
“杜明琬……”萧镇远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喘息声,歇了半晌才继续开口,
“反正你已是将死之人,老夫不妨告诉你一个真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