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儿。”
明琬僵硬了两息,直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,才终于回过神,一双红彤彤噙满了泪水的眸子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良久,死寂的杏眸渐渐有了生机:“你、你没死?”
萧廷洲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布满了泪,心口都疼得被揪了一下,双手捧着她的脸,指腹给她拭去泪水,声音都放轻了:“明儿,我没事,你看……我好好的。”
明琬止不住的颤抖,已然哭成了泪人。
他箍紧手臂,心疼的温声哄着:“没事了,没事了,我在这。”
明晚睫毛轻颤一下,泪珠又一次滚下来,好似劫后余生,死死抱住萧廷洲,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、我还以为你死了……究竟跑到哪里去了?你知不知道我寻了你许、许久……”
她两手紧紧攥着他红色的官袍,都不敢松开,生怕一松手,发现眼前的他是她的幻觉,眨眼就没了。
萧廷洲抱着她,大手轻抚她纤薄的后背:“我摔下悬崖后,被江水冲到岸边,捡回一条命,这段时间除了在养伤,还一并处理了许多事情,如今全都结束了。是我不好,我早该告诉你。”
那日他抱着赎罪的心情,拉着萧镇远一同坠崖,迷迷糊糊之间被江水冲到岸边,隐约听到有嘈杂的脚步声朝他奔来。
“大夫人,他们在那!”
“是大公子和老爷!”
薛氏和国公府的一众仆人匆匆跑到岸边。
“洲儿!洲儿,你怎么样?听得见娘亲的声音吗?”薛氏一遍一遍抚着他的脸,急声呼喊。
仆人跪在浅滩,探了探萧廷洲的鼻息,明显松了口气,扭头道:“大夫人,请放心,咱们公子还有呼吸,应该只是呛水晕了过去。”
薛氏听闻此言,眉头舒展了片刻,又朝四周瞥看,“府医呢?快,来几个人把大公子抬走去救治!”
随后又吩咐一位老奴:“你去放信儿,就说找到杜大学士了,引捕雀处的侍卫们过来把杜明琬带回去。”
“是,夫人,老奴这便去。”
还未起身,薛氏又想起什么,叫住了他,“对了,速速派人将找到杜明琬的消息送进宫里,呈报给陛下。”
“是,夫人放心!”老奴行了礼就疾步离开了。
“咳咳咳!”
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虚弱无力的咳嗽声,薛氏不耐烦地往那边睨了一眼。
萧镇远脸色灰青,狼狈不堪地仰躺在浅滩上,虚弱无力地张了张嘴:“是、是啊,我早该想到,当初就是你把廷洲从天牢里运走的……”
薛氏眉心都拧成一线,满眼厌弃地看着地上那人:“你这条命当真太硬了,这都不死?!”
萧镇远大口喘着粗气:“老夫做梦都、都没有想到,你这种女人竟然还会有母性?”
他又失笑一声,“不过也罢,虽、虽然你素日对廷洲残忍又冷漠,但她终究是你的孩儿,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……”
薛氏斜睨着瞥了他一眼,根本懒得搭理。
萧镇远浑浊昏黄的眼珠,费劲地朝一边转动:“你们这帮狗奴才,愣着干什么……救、就我啊!”
周围一众仆人偷偷瞧了眼薛氏,薛氏只冷笑一哼。
萧镇远位高权重,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,何况这人还是吃他的,喝他的,曾经像哈巴狗一样跪着求他的女人。
他五指扎进浅滩的碎石子里,猩红的血丝眸子盯着她,拼劲最后的力气嘶吼,
“你实话告诉我……萧廷洲,究竟是谁的儿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