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廷洲,我爱你。”
细微的声音一字不落的钻进萧廷洲的耳朵里,他倏然掀眸,看到她脸颊微微泛红,一双杏眸雾气蒙蒙,一阵穿堂风拂过,一缕发丝缠绕在她微红的耳边。
忽然之间,好似万籁俱寂,天地之间,他只看到她微红的脸,只听到他蓬勃的心跳。
她第一次和他告白。
明琬抬眸,目光坚定,那双亮闪闪的眸子,比明珠还璀璨,一字一顿:
“萧廷洲,你听见了吗?我、爱、你。”
这三个字,原本八年前的春日夜就应该告诉他了,兜兜转转,竟然到了今日才说出口。
对面那人动了动僵住的嘴唇,安静了两息,才缓声开口:“我爱你,我也爱你。这辈子,我唯有你一个。”
明琬被他盯得面皮发烫,目光闪烁地避开他炙热的视线,转身想走:“想、想起来了,陛下还有事找我,先走了……”
他却反扣住她的腕子,将她又拽了回来,她一个踉跄撞到他的胸前,一抬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漆眸里。
状似随意:“明儿,听闻你近日睡得不安稳,可需要我哄你入睡?”
明琬抿了抿唇,这个混蛋,还能怎么办,他要怎样便怎样吧。
*
寝殿外的雪下得密了许多,殿内被暖龙烘得热腾腾。
明琬枕在萧廷洲胸膛,睡得深沉。
恍惚中,好像回到八年前,那日秋风萧瑟,她与母亲面对面,坐在矮桌前一同吃着茶点。
母亲慈爱笑了笑,打趣道:“我的琬儿,终于有心上人了啊?”
明琬小脸一红,垂下眸子:“女儿……总是不断地想起他。”
秦氏温柔的手覆住明琬的,“母亲替你高兴,从小到大你总是替旁人着想,如今终于学会取悦自己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娘亲……”明琬抓起秦氏的手,在脸颊上蹭了蹭,“我喜欢的人,参与了那件事……导致、导致我们杜家身陷囹圄……对不起,娘亲……”
她说着便又红了眼睛,“娘亲,这么多年来,我试着去恨他,甚至想亲手杀了他……可、可女儿无能,错过了无数次机会,终究下不了手……”
“娘亲,他是咱们家族的仇人啊,他的父亲是主谋,他更是杀了所有能证明咱们家清白的官员们,他是我的仇人……可我……我只顾着自己……”
明晚扑进秦氏怀中,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,“女儿太自私了……女儿错了,对不起,娘亲,可、可女儿实在舍不得他……”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秦氏温柔的声音从明琬头顶缓缓落下,“娘亲希望你不要再难过了,不要把自己逼到绝境,弄得遍体鳞伤,人活一世不易,不要让怨恨和愤怒将你的人生尽数吞噬……”
明琬浑身一僵,泪眼朦胧地抬眸,看着秦氏。
指腹帮她拭了拭眼泪,秦氏继续道:“既然往事已经无法改变,不如就任其随波而去罢了,今后的时光才更珍贵,不是吗?”
“娘亲……”
“我的女儿,娘亲只盼你幸福美满,这便是做娘的,一辈子最深切的期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