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啊?”容承聿懵了片刻,“她们也住在这个院里?”
容明远顿住步子,一脸不耐:“你这孩子,当然不是跟咱住一个院里。”
“哦……”容承聿悬着的心放下了半寸,想来女眷应该还有别的院子,还没等念头冒头,容明远下巴往里面一抬,“喏,是住一个屋里。”
“啊?那……其他房间可是都空着?”
容明远笑了笑,“院子里其他房子怎么可能空着啊?”
哦哦哦……想必是这个朝代房屋布局跟之前不同,一家人团团圆圆住在一起才好。
在这里不仅有爹有祖父,还有娘亲和祖母。
是他之前从未奢望过的‘家人’。
思及此,他眼圈都红了,心里满满的暖意。
只听容明远接着说:“这院子里住着八家呢!你张姨,孙叔叔,你发小王阿姨一家子,还有杜……”
“父亲……”容承聿顿了顿,打断他,试探着问,“咱们真是京北人吗?您不是说二环挨着宫里头很近吗?”
若真离宫里头近的街市,那必是非富即贵的身世,怎会住得比他家杂役还不如?
“你这小子!”容明远乐呵呵,可骄傲地扬了扬头,“那可不!咱家往上倒六代都是京北人呢!”
说到这,他一脸感叹,洋溢着幸福:“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活法,咱们通过不断地拼搏和努力,才能在这里稳稳扎下根,留下这样一套房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放心!你是我容明远的独生子,你爷爷说了,咱家的钱都是你的!我也想好了,等你都恢复正常了,我那辆二八自行车就给你了!骑慢点!”说着他拍了拍容承聿的肩膀。
“谢、谢谢祖父和父亲。”
“臭小子,进屋吧!别愣着了,你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你呢,说要给你好好补补脑子!”
话音未落,从小院里急匆匆出来一个妇人,身子颤抖,手也抖,一下一下打在容承聿的肩头,推搡着哭道:“承聿,你个小兔崽子,这院子里的几个小孩,属你个头最大,脑子最笨,怎么还能笨到栽井里头了,都吓死你妈了!”
容承聿看她,差点没忍住眼泪,是娘亲!
娘亲也来这里了!
虽然没有绫罗绸缎,珠翠满头,只穿着一袭布衣,系着沾油点的围裙,头发随意挽起到脑后,眼角也有了细纹,但她红光满面,中气十足,尤其力气甚大,差点给他捶一个踉跄。
容承聿咧着嘴,不说话,只含着泪看她笑。
“娘亲……”
他妈一愣,张了张嘴,无措地看向容明远,那眼神里分明是:这孩子……摔傻了?
容明远给了个眼神:自己生的,将就将就,赶上计划生育了,也不能扔了。
“哎!”他妈抹了把眼泪,中气十足地应了声,伸手牢牢抱着容承聿,垫着脚捋了捋他后脑勺,眼底尽是温柔,“傻小子,快去洗个手,妈这就给你盛饭去……”
“承聿哥!你出院啦!我来看你啦!顺便蹭个饭!”
一听这个声音,容承聿浑身一颤,心跳都漏了半拍,抱着他妈的手直接抠进肉里,惹得他妈嗷嗷叫了两声,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了。
“琬儿……”
顾不得眼冒金星,容承聿回身,看到那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狭窄斑驳的小院门口,阳光洒在她瓷白的小脸上,映得那人眉眼昳丽,明媚皓齿。
容明远也顺着声音瞧了眼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杜丫头打小就稀罕你,这么大人了,还老粘着你,不如你就应了,我跟你妈都喜欢她……”
“嘿嘿。嘿嘿嘿。”
容承聿笑出了声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真好。
真好啊!
早知如此,那井早该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