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婴宁慌了,她昏迷的时候难道容吉来过?他对江雁鸣说了什么?她思虑片刻,决定实话实说:
“那天晚上,奴婢一开始被灌了软骨散,嘴上抹了麻药,眼睛上还蒙着布,他根本不知道是我,认出奴婢后,就没有逾矩。”
江雁鸣眯起桃花眼,浓密的黑睫压得低低的,品味她说的话:
“那么那个阉人不知道是你的时候,对你做了什么?”
洛婴宁觉得她被逼入绝境了,只得噎声说:
“奴婢是被老爷卖进红月楼的,若不是遇到容公公,早就死无葬身之地,您不应该这样说他。”
江雁鸣哂笑几声,大手捏着她纤薄的肩膀:
“原来如此,他狎亵过你,用什么?手吗?”
洛婴宁脸颊涨红,她双眼憋足了泪,却没有流下来。
自己如此强调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是容吉救了她,江雁鸣却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刻薄言辞。
一点不说他父亲做的恶,一点不关心自己的生死,只在乎自己是否被别的男人染指。
他和江老爷一样冷血无情。
受够了……
洛婴宁用力挣脱江雁鸣的控制,她愤怒至极,已经顾不得害怕,猛地推开他。
江雁鸣因为喝了酒,竟然被她推了一个趔趄,他站稳后酒醒了一些,喘息着看着那个小女人发疯一样在柜子里翻找东西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他看洛婴宁不顾一切的样子,莫名有点心慌。
洛婴宁不理他,突然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精致小烟花。
她冲到院子里,站在夜幕下,手中拿着那个烟花,忽然定住,侧头看着他,眼眸在黑夜中闪着点点泪光。
江雁鸣迟疑不解,他走到门口,眉心一蹙,低声问她:
“你拿着那个干什么?”
“江雁鸣,我要离开你。”
洛婴宁没有再唤他大公子,也没有自称奴婢。
她像是下定决心,她一把拔了烟花的芯子——
花筒拖曳着长长的火尾,一串耀阳闪光飞舞着冲上夜空,在漆黑的幕布下炸开一朵冶丽红花。
随着烟花的怦然一响,洛婴宁脸上的晶莹的泪溢出眼眶,缓缓滑落脸颊。
一瞬间……
她觉得自己自由了。
无论身体,还是心。
此时,江雁鸣已经彻底酒醒。
这种烟花不需要打火,非常昂贵,在军中用作信号,是谁给她的?她在给谁发信号?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
他快步冲过来,一把攥住洛婴宁的手臂,厉声呵斥:
“谁给你的?你在给谁发信号?!”
洛婴宁挣脱他的手臂,像一只咬人的兔子,她甚至都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,转身跑进东厢房,将门从里面销上。
她倚靠在门上,喘息不已,无论江雁鸣杀了她,还是容吉娶了她,她都接受。
总之不想再过担惊受怕、看人脸色的日子。
“你开门!好大的胆子……你给我滚出来!洛婴宁!”
江雁鸣在外面疯狂地拍门,洛婴宁毫不理会,她躺到那张床铺上,这十七年,从未有过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