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迈过松涛阁的门槛,元睿就不阴不阳地开口,“让你去做宫女,你就把抄经的事抛诸脑后了?往日里不是勤奋得很?”
见郑姝瑜没出声,元睿抬眸去瞧,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神。
她俏皮可爱的圆脸已瘦出了尖下巴,原本就大的眼睛,如今更是大得骇人。
她着一身粗衣,却不是合适的尺码,小小的人儿显得更加弱不禁风。衣裳上深一块浅一块,衣角还是湿漉漉的。
她最爱干净,过去哪怕弄脏了一点裙角,都是要立刻换掉的。
他微阖双目,“忤逆我的时候,倒是精神百倍,问起你话来,却又当哑巴了……”
松涛阁内很是温暖,龙涎香夹杂在暖流中,熏得郑姝瑜昏昏欲睡。
她昏昏沉沉地听着元睿的训诫,神志陡然被愠怒的声音惊醒,“我看你还是没有受够教训,连这样的时候也敢开小差!”
她吓了一个激灵,下意识跪下认错,却涌上一阵强烈的晕眩,而后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等她再醒来时,发现自己又躺在了松涛阁的床榻上,身上已换好了软缎寝衣。
她四处看了看,元睿并不在这儿。又抬起双手,发现两只手已被仔仔细细地包扎过了。
就在此刻,朱福恰好走了进来,手上拎着三层食盒。
不等她招呼,朱福将菜碟放在了床边的高几上,又取出汤匙,“姑娘手伤未愈,不便用筷子,还是用这个好。”
郑姝瑜坐起身,感激地接过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看得朱福一阵心疼,“姑娘慢慢吃,不着急。”
郑姝瑜有些羞赧,“让公公见笑了。”
朱福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,“这是治手伤的药,这些日子,姑娘委屈了。”
郑姝瑜摇了摇头,露出淡淡笑容,“公公对我的好,我都记在心上。若有机会,一定报答。”
朱福张了张嘴,本想将告诉她,太子看见她昏倒后先是慌乱无状,发现她的伤手立刻大发雷霆,可话到嘴边,还是咽了回去。
等她用完饭,朱福才道:“殿下说了,姑娘今晚就宿在松涛阁,省得明日还要召你过来。”
郑姝瑜愣了,“我睡这儿?”
“殿下晚上不回来了,”朱福笑道,“姑娘就安心睡下。”
郑姝瑜斟酌片刻,点头应下了。
这一夜,她睡得极好,除了梦见有人替自己盖好被子,又俯身轻轻吻了自己的额头。
像是母亲时常做的,却又不像。
翌日早上,郑姝瑜刚一睁眼,就瞧见元睿坐在不远处的桌案上。
她立刻从**坐了起来,又想起自己只穿了寝衣,连忙扯起被子,“殿,殿下。”
元睿瞥了她一眼,“睡好了?”
郑姝瑜点头如捣蒜,“我马上就起来抄经。”
“宫人们欺你至此,你为什么不反击?”
郑姝瑜一愣,下意识回答:“我没有品级,大宫女安排做的事,我怎好推脱。”
元睿嗤了一声,“你不能反击,那为什么不来求我相助?之前为了孟行之,不是胆大得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