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凝雪是皇后最信赖的女官,孩提时便与元睿相识,也曾在落桐书院短暂求学过。
年初宫变时,据说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将前朝巨变的消息传递到后宫,这才免去了一场浩劫。
郑姝瑜知道,三年前的夺嫡之争,是她与元睿之间禁忌的话题,只要提起来,必会令他燃起滔天怒火。
如今皇后把汪凝雪调过来了,会不会让他时时想起那时的恶战和背叛?
她竖起耳朵,等着元睿接下来的话。可是元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,只道:“知道了。往后东宫内一应琐事,你与她协办即可。”
郑姝瑜长舒了口气,埋头苦写了起来。
翌日一早,湘筠居的门被敲响了,如期而至的,正是汪凝雪。
她看到郑姝瑜时,眉目间的不悦一闪而过,公事公办地问:“你一个人独宿这儿?”
郑姝瑜想与她叙旧的热情瞬间被扑灭,无言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留在东宫,是代替你的父兄,代替犯上作乱的郑家,向京都百姓和太子殿下赎罪,而不是在此享乐,”汪凝雪语气严厉,“我看你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!”
说完,就令宫婢上前,钳住了郑姝瑜的手腕。
郑姝瑜挣扎着,“这是元睿安排的,不是我自作主张。”
汪凝雪疾言厉色,“大胆,你竟敢直呼殿下名讳!给我掌嘴二十!”
“咳咳。”
汪凝雪循声而望,元睿身着玄色大氅,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。
她喜出望外,但还是维持着应有的矜持与礼仪,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元睿点了点头,跨步走了进来,皱眉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郑姝瑜,“怎么回事?”
郑姝瑜很是委屈,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汪凝雪义正词严,“殿下,她并非殿下侍妾,独居湘筠居,有违宫规。”
元睿默了默,“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?”
“她是罪臣之女,自然就不是正经的主子。不是正经主子,那就应该有宫婢的样子,做宫婢该做的事情。”
元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,“那你打算如何安排?”
汪凝雪沉思了一下,“松涛阁外院缺人,可以调到那儿去。”
郑姝瑜顿时一个激灵,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外院逃出来,现在又要自己回去?
她刚想开口,元睿却煞有介事道:“她做事蠢笨不堪,去了外院也是添乱。湘筠居陈设简陋,她宿在这儿也无妨。往后让她与宫人一同打扫竹林便是。”
见元睿发话,汪凝雪只好无奈应下,“是,殿下。”
元睿看向郑姝瑜,“还不快起来?成何体统?”
郑姝瑜气不打一处来。
原以为与汪凝雪曾为同窗,兴许能相处融洽。可没想到,她不仅毫不顾念旧情,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治自己的罪。
还有元睿,时不时对自己冷嘲热讽也就罢了,居然还在旁人面前说自己蠢笨不堪?
郑姝瑜站起身,对元睿行了一个大礼,咬牙切齿道:“恭送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