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岫应下,边走边盘算自己的心思,差点撞在了毫无征兆停住脚步的元睿背上。
谢云岫走上前,开口询问的刹那,发觉一向高深莫测的元睿,此刻的脸色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惊惶,似乎连嘴唇都在轻颤。
元睿指着拱桥的最高处,声调里透着几分异样的颤抖,“她人呢?郑姝瑜呢?”
不等谢云岫回答,他就朝着拱桥狂奔而去。
元睿站在桥上,焦急的视线在人海中逡巡。
无数张弧度不同的笑脸在他的眼中一一闪过,可没有一张是她的。
混沌的火光和刺耳的人声相互交融,如同诡异的阴曹地府,让他的后背止不住地发冷。
他想大声呼唤她的名字,可声音卡在**的喉咙中,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。
天旋地转的感觉越发强烈,他只能死死抓着拱桥的石栏,才不至于软瘫在地。
原来,天下真如自己恐惧的那般无边无际。
原来,她一旦汇入茫茫人海,就真的让自己再也找不到一丁点痕迹。
他猛地锤了一下石栏,鲜血瞬时从破裂的皮肉中流了出来,强烈的痛觉也让他恢复了神志的清明。
他果断下桥,对着不远处候着的侍卫呼喊,“去军巡院……”
“元轻舟!”
一瞬间,微风停滞,河水不再流淌,嘈杂的人声也戛然而止,天地间,只剩下心跳的声音。
元睿猛地回头,不远处,拥有一双世间最漂亮眸子的人正笑着朝自己招手。
他跌跌撞撞地挤过人群,像跨过千山万水般,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郑姝瑜并未发觉他的不妥,笑眯眯地摇着手中的物件,“我记得……”
“你去哪儿了?不是说在桥上等我们吗?!为什么乱走!”
元睿怒吼出声,吓得郑姝瑜往后退了两步,“我……”
他的惊惧、悲伤和委屈在刹那间化作成汹涌喷发的岩浆,“谁允许你随便离开的?!你知不知道今天御河边有多少人!你还嫌你自己给我添的麻烦不够多?!”
郑姝瑜不知所措地看向赶来的谢云岫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谢云岫瞥了元睿一眼,“殿下,时候不早了,该回宫了。”
元睿沉默了许久,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。
回宫后,谢云岫很快告辞了,郑姝瑜只好跟在元睿的身后,亦步亦趋地进了松涛阁。
她在次阁中来回踱步至深夜,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。
她虽然不知,元睿在桥边为何会那么失态,但直觉告诉她,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,否则一定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主阁,一抬眼就瞧见元睿正倚靠在软榻上喝酒,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酒壶。
与其说是喝酒,不如说是在灌酒。
他高举着酒壶,澄明的**倾泻至他仰头大张的口中。一壶倒完,他甩了甩,随手就将空酒壶扔到了地上,接着去够下一壶。
郑姝瑜大着胆子,按住了他的手,“别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