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岫无奈地笑笑,“谢家不会永远显赫下去,或许某一日,就会湮灭在政潮起伏中。等到那时,我若不是如你一般的罪人,最多也就是京都的普通人而已。”
从古至今,朝堂之争向来残酷,行差踏错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从那日许恒口中,郑姝瑜知道,未来的谢家,一定不会再有现今的盛景了。
只是没想到,谢云岫早已料到谢家的惨淡结局。
她张了张嘴,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,只能愣愣地凝视着谢云岫的面庞。
她无法说服谢云岫,于是换了个角度,“你这样设计卢思源,逼他不得不选择你,就不怕他恨你吗?”
文书后的元睿抬起脸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脸认真的她,眼中蔓延着难以言说的纠结情绪。
谢云岫忽然问:“郑姝瑜,你有心爱之人吗?或者说,你爱过一个人吗?”
郑姝瑜睁大了眼睛,须臾后,她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“原本是有的。可我后来发现,他屡屡欺骗我,对我的好都是出于算计,便渐渐不再喜欢了。”
“这不是爱。”
谢云岫扶住她的肩膀,一字一句,“爱不是等价交换。你若真爱一个人,你便不会因为他爱你,才选择爱他。从你爱上他的那一刻起,你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。即便他对你的感情不够纯粹,甚至,他的心里并没有你,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,你就甘之如饴。你明知那是会灼烧自己的烈焰,你还是会如同飞蛾般,燃尽自己的一切。”
“可这样的感情,不是很盲目吗?”
“爱情本就是盲目的,”谢云岫露出温柔神情,“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,你一定会明白我说的话。”
郑姝瑜下意识看向元睿,只见元睿发着呆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她还是不放心,“可是,卢思源对你无意,万一你嫁给他之后,他还是如此,你又当如何?”
谢云岫从容一笑,语气很是笃定,“只要能嫁给他,我有信心,他一定会爱上我!”说罢,她唤了元睿一声,“殿下,强扭的瓜也甜,你说呢?”
元睿回了神,用文书挡住了脸上的窘迫,强装镇定道:“你们女儿家这些爱不爱的,不必说与孤听。谢大小姐只需给个确定答复便是。”
谢云岫不屑地撇撇嘴。
装,继续装!
见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意见,郑姝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只关切道:“那日实施时,切记要尽量避开无关紧要的人,毕竟咱们只要达到目的就行。”
谢云岫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怎么像你要坏了清誉一般?我都还没说呢。”
郑姝瑜拉过她的手,无比认真道:“不管你怎么想,你是我在入宫后交的第一个朋友,我希望你诸事顺遂。”
谢云岫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将她揽入怀中,“多谢,我也希望你能称心如意。”又松开手,指了指元睿,坏笑着,“那是殿下重要,还是我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