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睿在主阁里,一直等到晚膳布好,都没等到她的身影。
他忍不住朝朱福埋怨,“你看她都懒散成什么样了,快去叫她来用膳。”
朱福笑着应下,不一会儿就回来了,“郑姑娘那儿没上灯,许是已经休息了。”
元睿心中一紧,放下筷子,立刻去了隔壁。
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,摸黑走到她身边,听她呼吸平稳,心下稍安。
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,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。
他脱去她的鞋,将她打横抱起,轻轻将她放在了床的正中央。又扯过被子,将边角掖得严严实实。
任谁都无法想象,朝堂上横眉冷对、不留情面的太子殿下,居然还有这样温情的一面。
他坐在床榻边,借着月光,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的睡颜。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他才起身离开。
次阁重新恢复了寂静,似乎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。
黑暗中,郑姝瑜猛地睁开了眼睛,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她捂着烫到可以做暖手炉的脸,心脏通通直跳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难道,谢云岫说的是真的?
难道,是自己看待事物太流于表面,才没有发现假面之下掩盖的真相吗?
她甩了甩头,滑回了被窝里,又将被子扯过头顶,把自己死死卷住,蜷得像一只熟透的虾米。
……
翌日一早,郑姝瑜到了松涛阁,元睿已经坐在饭厅等她了。
见她过来,元睿奚落道:“你这是练上龟息大法了?晚膳不吃,早膳还来得这样迟!”
郑姝瑜没说话,默默坐了过去。
见她一直心不在焉,元睿忍了又忍,最终还是没忍住,“自昨日起,你就跟失了魂似的,究竟怎么回事?”
郑姝瑜仰起头,眼睛亮得可怕,“殿下为何要关心我为何失神呢?”
她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,可元睿却没有轻易上套,“你这样子,本太子看了心烦。”
“殿下若是心烦,可以把我赶回临华殿,不就看不到了吗?”
元睿一噎,“本太子要把你放在哪儿,还轮不到你来置喙!”
郑姝瑜没接话,须臾后,她忽然道:“殿下,本来我还有一年就可以抄完经书,六月里犯了大错,被你罚抄一年经书,加起来就是两年。可我前些时日帮了你的忙,你答应我抄经减半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慢慢道:“也就是说,还有一年的时间,大约是明年的这个时候,我就可以离宫,对吗?”
她离宫的时间,元睿比她本人还清楚。
可当她将算式一点点算给他听的时候,他的心还是不免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看向她,她的眼中满是探究,还有对答案的渴望。
他“啪”的放下筷子,一脸寒霜,“郑姝瑜,你今早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