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就站到元睿的身边,直直地展开双臂,一副“我自岿然不动”的坚定模样。
元睿嗤笑,“怎么,你还想强迫本太子?若是不答,难不成还要对我动用私刑?”
她放下手臂,眉眼中竟是落寞之色,“只有今夜,你不是太子,你是元轻舟。行吗?”
还未完全褪去的嘲弄笑意就这样僵在了他的嘴边。
半晌后,他把脸侧到不对着郑姝瑜的那一边,“你问。”
“灯会那晚我走开了,你为什么那么生气?”
“因为人太多了很难找到。”
“我向你投毒,紧接着逃宫,你又为什么不生气?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跑不掉。”
“我被皇后和樊大人为难,你为什么要报复他们?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……东宫之人,动你,就是在挑衅我。何况,我迟早要对外戚动手。”
“端午祭祀那日,我因孟行之与你大吵了一架,你为什么那么失控?”
“因为你居然为了那样一个不堪之人,栽赃罪名给我,我很生气。”
“你是不是从前就很讨厌孟行之?”
“是,他心性狡诈,蝇营狗苟。”
“你既然那么讨厌他,为什么在落桐书院时,还总是与我俩待在一起?”
元睿顿了顿,“我答应了郑朗,要看好你。”
“嗯。那去年的除夕夜,你为什么破例吃了八宝饭?”
这次元睿停顿的时间更加漫长,可郑姝瑜并没有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。
她替他回答了出来,“因为你把我视作家人,所以,象征团圆的八宝饭,是可以吃的,对吗?”
元睿极力按捺着快要冲破胸腔的呐喊,声音沉沉,“你说是便是吧。”
郑姝瑜没有逼迫他给出确定的答案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的轮廓,比之四年前瘦削了很多,可脊背始终是挺直的,仿佛从来都没有弯过。
“你不娶谢云岫,是不想被权臣钳制。那你会娶旁的贵女吗?”
元睿紧抿着双唇,没有回答。
他答应了她,不能说谎。
“那换个问题。”
郑姝瑜伸出手,将他的脸颊轻轻转了过来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。”
元睿抬头,眼前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,似乎能够穿透重重黑暗,看透自己的内心。
那些藏在心底的侥幸、犹豫与怯懦,被她的目光揉了个粉碎,无所遁形。
郑姝瑜没有丝毫犹豫,一字一句,
“元轻舟,你心悦我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