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那块地方明显是溃烂后愈合的瘢痕,不会错。以老朽看,应当是被毒蛇或者其他毒物咬伤的,当初应该伤得很重,否则留下的瘢痕不会那么明显。”
郑姝瑜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,站在了元睿的身边。
他的发丝毫无规律地散落在枕头上,昏暗的烛光下,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。
他盖着被子,隐约露出的双肩上绑着绷带,与他的脸一样白。
郑姝瑜伸出手,颤抖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。
他的右臂上,赫然有一块深色的伤疤,几乎覆盖了上臂一半的皮肤。
刹那间,往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那些避之不及的,模糊的过去,因为这块伤疤,全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她缓缓跪坐在床前,泪流满面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你那时与我同时告假,是因为我……”
可元睿并未像从前那般奚落她“蠢钝”,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,气息微弱得像一只可能随时会飞走的蝴蝶。
郑姝瑜在他的床边坐了一整夜,一整夜都没有合眼。
她将身子探上前,哑声道:“都日上三竿了,你怎么也睡起懒觉了?”
她伸手将他的头发拢了拢,“大夫说,让我时时同你说话,兴许你听见了,就能早点醒过来。可我说了一整夜的话,你怎么连动都不动一下?”
“你若早告诉我,与蛇搏杀的人是你,救我的人是你,我就不会心悦孟行之了,”她拿帕子给他轻轻给他净面,“你若告诉我,我肯定就不会心心念念想着回家了。”
她顿了顿,“不是,是宫变的事,就不会发生了。说不定,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她絮絮地说着“假设”,可元睿双眼紧闭,并未被**半分。
郑姝瑜伸手,去探他的鼻息,居然比昨夜更加微弱了。
她将手伸进被褥,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,才发现他一片冰冷。
满腔的心酸和委屈骤然涌入她的眼睛,她趴在床榻边,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。
她苦苦哀求,“元轻舟,我还没有找到当年的真相,还没有让你和哥哥和好,你不能就这么死了!你不许死,求你了……”
“怎么,这么舍不得我死?”
郑姝瑜的哭声戛然而止,慌张地去看他。
他的眼睛只微微露出一条缝,似是极为困倦,“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,哭了一夜吧。累不累?”
郑姝瑜一边掉眼泪,一边摇头。
他笑了一下,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郑姝瑜抓住他的手,一字一句,“舍不得!”
元睿这一次的笑容,比以往的所有都要欢愉,就连脸上也浮现了淡淡的红晕。
他偏了偏脑袋,“阿瑜,我要你抱我一下。”
郑姝瑜的大眼睛略略呆滞了几息,下一刻,她坐到了床榻边,躬身轻轻挽住了他的脖颈。
元睿伸出手,将她的脑袋往下按了按,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,“你刚刚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
她没有躲开,没有挣扎,只点了点头。
即便这个拥抱的姿势很是别扭,她也没有再松手。
元睿微微侧首,将双唇附在了她的耳边,轻声问:“那现在,允许我心悦你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