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着赫连陵去了庆功宴,像鹌鹑一样缩在了他的身后。
在场的许多人她虽然不认识,可从座位分布上,却判断出了不少。
坐在赫连陵正对面的,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。他便是谢家的家主,谢云岫的祖父,谢忱。
紧随其后的,是各部的官员,与她一同赈灾的金石吝也在列。
谢忱下首,依次坐着几名皇子,分别是元睿,元祈和元孜。
元祈就是三皇子,他生得敦厚老实,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容。
元孜则是四皇子,传闻有断袖之癖。他打扮得极为华丽,看起来比女子还要精致。
元孜的下首坐着升平公主,也是皇帝唯一的女儿。升平公主素喜道家,今日也是一身麻衣素服。
待皇帝和皇后到场,她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,垂首不语。
宴会在皇帝的几句祝词后开始,底下的觥筹交错,好不热闹。
正当郑姝瑜放松下来一会儿时,笑呵呵的三皇子元祈忽然开口:“大昭与大夏有意结永世之好,难道赫连王子身后的人,便是王子选中的?”
郑姝瑜的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,可赫连陵却大声嚷道:“我不过才来了大昭一天,见到的女人不过寥寥,今日就定下,未免也太草率了!”
龙椅上的皇帝被赫连陵逗笑了,“赫连王子心直口快,朕心甚悦。”
谢忱也笑道:“不过,王子身后的姑娘,可不是一般人。老臣听闻,她与殿下同赴峪县赈灾,立下大功,就连金大人都说,巾帼不让须眉啊。”
这个坏老头,哪壶不开提哪壶!
郑姝瑜暗自腹诽,皇帝却来了兴趣,“哦?她是什么人?朕怎么不知道?”
此时元睿朗声道:“父皇,她是因旧事被儿臣扣留在东宫赎罪的。此次前往峪县,儿臣也是怕留她一人在东宫横生枝节。她在峪县戴罪立功,也是儿臣没想到的。”
皇帝明白了郑姝瑜的身份,笑容逐渐散去,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。
坐在皇帝身旁的皇后冷不丁开口:“本宫听说,太子在回程途中受了伤,还在荥阳逗留了不短的日子。如今伤势如何了?”
皇后此话一出,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。
荥阳是郑家的祖地,这是朝堂众人都知道的事。
郑家因宫变落罪,遭到皇帝厌弃,可太子背着皇帝,还和郑家有所来往,意欲何为?
元睿担忧的事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,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,赫连陵却打断了这场对话,“皇帝陛下,今日的宴会,不是为我而设的吗?怎么都围绕着太子呢?”
皇帝哈哈大笑,“是朕疏忽了!来人啊,演歌舞!”
琴师和舞姬鱼贯而入,宴会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其乐融融,仿佛刚才如履薄冰的场景未曾存在过。
郑姝瑜舒了一口气,悄悄凑近了赫连陵,压低声音道:“你刚刚怎么忽然开口帮太子殿下说话?”
赫连陵指了指自己秃了一块的虎皮袄子,“我若再不帮你,我的袄子都要被你扯烂了!”
她尴尬地笑笑,一抬眸,三皇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