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她诉苦,说樊家绝不能成为第二个谢家,所以只能委屈了她。
可樊家和她又有什么关系?
樊家亲手葬送了她的自由,亲手让她成为了牺牲品,她恨不得让整个樊家倾覆!
她恨过,疯过,最终还是归于了沉寂。
可自从元睿被送进万春殿后,一切变得不一样了。
她不爱元睿,只想让他自生自灭。可他却如同石缝中生出的野草一般,长出了顽强的枝干。
而她的目光,也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孩子吸引。
他沉默寡言,从不讨好任何人,却在知道有资格分府时,第一次主动求见皇帝。
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,皇帝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,很快,他就出宫去了。
万春殿变得更加死气沉沉,让她不由得怀念起那个阴郁沉默的孩子。
再见到他时,他的性情比在万春殿舒朗了不少,除夕宴时,他端着酒盏,面带微笑,祝自己和皇帝平安喜乐,白首偕老。
白首偕老!
这如同诅咒般的四个字,让她已经死寂的情绪,再一次燃起了业火般的愤怒和恨意。
凭什么,他凭什么能够逃脱命运的桎梏,露出比阳光还晴朗的表情。
他就应该和自己一样,烂在这如沼泽般的后宫之中,死在残酷的权力斗争之下!
不,不止是他,所有人,都该和她一起毁灭!
郑姝瑜看见皇后的神色逐渐狰狞,猛地站起了身,一把推开了她。
“我原以为,那样的滔天之灾背后,隐藏的一定是极为可怖的真相。没想到,却仅仅是因为无聊!”她按捺着胸中汹涌的愤慨,“因为你的无聊,让郑家差点彻底消失。因为你的无聊,让元睿差点死在宫变中。因为你的无聊,让数千京都子民葬身火海!”
“这些人和本宫有什么关系!”皇后声调尖锐,“万春殿于本宫如囚笼,又有谁在乎过本宫的死活!”
“你是皇后,是一国之母,怎能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,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,置江山社稷于不顾?你就没想过,若是陛下知道了,你会有什么下场吗!”
皇后笑声凄厉,“他知道了又能如何?端王谋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,本宫不过是添一把火罢了!”又恨声道,“只是可惜了,居然让元睿那个狗崽子爬上了太子之位!”
皇后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,“本宫都逃不过樊家的摆布、皇帝的摆布,他一个贱婢之子,又凭什么能掌控自己的命运!”
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,“所以,我助谢家与他联姻,就是要让他尝尝,被人用作傀儡的滋味。”
郑姝瑜忽然笑了。
皇后对她射出凌厉的眼神,“你笑什么?”
郑姝瑜平视着她,气势丝毫不落下风,“我笑你软弱无能,笑你贵为皇后却卑劣无耻。我笑你向往元睿的坚韧不屈却只能暗自嫉恨,笑你明明可以有无数选择却自甘堕落。我笑你……”
“住口!住口!”
郑姝瑜并没有住口,淡淡说完了最后一句话,“我笑你不知天理昭彰,做了恶事的人,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处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