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时间赛跑,待皇帝一到,立刻弹劾樊家结党营私、利欲熏心,弹劾户部侍郎欺上瞒下、中饱私囊。
铁证如山,众臣皆咋舌不已。
要知道,除谢家外,如今最让皇帝忌惮的,就是掌握军政大权的樊家。如今有了能让樊家彻底出局的机会,何乐而不为呢?此外,杀鸡儆猴,也能让风光了三朝的谢家有所忌惮。
一切如元睿所料,圣上勃然大怒,不仅下令查抄樊家,还废除了皇后。
拿到旨意后,他一路狂奔至万春殿,这才将半只脚探进阎王殿的郑姝瑜拉了回来。
郑姝瑜默默听完后,喃喃道:“圣上还不知晓皇后假传圣旨之事,就下旨废除了她的后位。若是知道了,岂不是要直接赐死她?”
“或许吧。”
她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了。
权力斗争的残酷,元睿并不想让她知晓,所以只是笑道:“真相大白,你不应该高兴吗?”
她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“高兴。我只是觉得,这些年,你一个人应对这些,过得很辛苦。”
元睿顿住了脚步。
他出生低微,自小就不受皇帝待见,在万春殿的那些年,有了上顿没下顿,日日要看旁人的脸色过活。
等到好不容易开了府,结识了亲友,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之时,一场宫变,让他与挚友反目成仇,让他又变回了孤家寡人。
他悲痛,却从不曾屈服。
既然命运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,那他就要做呼风唤雨的主宰者!
这些年,他步步为营,为自己搏得了“暴戾狠辣”的恶名,栽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。
可唯独她一人,觉得自己“风光霁月”,也只有她,会觉得自己辛苦。
他的喉头有些发涩,眼眶也有些灼热,只好将头轻轻扭到了一边。
郑姝瑜转到他的面前,仰头凝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看到了他眼中晶亮的水光,可她没有拆穿,只是踮起了脚尖,轻轻在他的眉间印了一记。
随后,她牵起了他的手,笑眯眯道:“往后,你不会再一个人辛苦了。等郑家洗清冤屈,我大哥他们都会回京都来陪你。”
他摸了摸刚刚被她吻过的眉心,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,涌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勾了勾唇角,“我可没说过要他陪。”
“口是心非,”郑姝瑜斜睨了他一眼,“我可是听朱公公说了,你以为我大哥背叛你时,哭得不知有多伤心。”
元睿捂住嘴,使劲清了清喉咙,“他看错了。”
……
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三,郑姝瑜起了个大早,在主阁外与元睿打了声招呼,就高高兴兴地出宫去了。
元睿面对着满桌子的早膳和对面空了的座位,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,“当年之事明了,她倒是乐得快活,早膳也不吃,就急忙跑出去玩。我看,还是我把她惯得无法无天……”
朱福耐心听着他絮叨完,才笑道:“殿下若是无事,不如也出宫转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