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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天刚亮,院中就传来了一阵**。
郑姝瑜爬起身,揉了揉眼睛,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。
院中站着一个老太监,面色沉重地看着披着大氅的元睿,“殿下,樊家已抄没,废后于今日寅时自裁了。陛下说,请殿下亲至皇仪殿一趟。”
郑姝瑜的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,她轻手轻脚地放下窗户,手忙脚乱地开始更衣。
等老太监走后,她蹿到了元睿的面前,“我才是那日亲历现场的人,你带我一起去!”
元睿理了理她的碎发,柔声道:“不怕,我去去就回。”
她想起那个冷心冷情的皇帝,担忧道:“他会不会借机惩治你?”
元睿将她的披风拢了拢,“放心,我应付得来。”
她站在原地,凝视着渐渐远去的背影,良久后,才一步步走回了次阁中。
……
皇仪殿是皇帝的寝殿,自元睿记事以来,他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一进寝殿,就看见皇帝倚坐在软榻边,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。
元睿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,“见过父皇。”
皇帝招了招手,“到这儿坐吧。”
元睿顺从地走上前,却并没有坐在软榻上,而是端了张团凳,坐到了皇帝的下首。
皇帝与他谈起了召见他来的事,“你母后的事,想必你已经知道了。依你看,该如何处置?”
元睿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,拱手道:“樊家狼子野心,父皇能留他们全族性命,已是极为仁慈。可母后非但不感念父皇的仁爱之心,反而自戕于万春殿,实乃大不敬,理应处以极刑。”
他跪在了皇帝的面前,“可母后对儿臣有养育之恩,儿臣恳请父皇,将母后安葬于樊家祖地,以全了儿臣的孝心。”
皇帝听完后,脸色好看了不少,“你能体谅父皇的一番苦心,实乃不易,就按你说的办吧。”
元睿垂首,“是父皇宽仁待下,儿臣不敢。”
“自你入主东宫以来,一直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,最近又替父皇解决了樊家这个心腹大患,父皇很是欣慰,”皇帝看着他,“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
元睿紧握双手,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。
皇帝反倒笑了,“有什么话,直说便是。你我父子二人,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?”
“四年前宫变之事,母后借藏经阁太监王勉之手假传圣旨,误导军巡院阻拦儿臣,差点延误了救驾时机,”元睿从袖中掏出文书,双手奉上,“还请父皇过目。”
皇帝接过后,草草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,“朕已知晓。”
元睿单膝跪地,目露恳求,“父皇,郑家父子当时受王勉蒙蔽才犯下大错,与端皇兄并无勾连谋反之实。如今真相大白,恳请父皇能为郑家正名,给他们一次为您效力的机会!”
皇帝将文书放在了桌案上,拿起了茶盏,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。
元睿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,等待着皇帝的回答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皇帝终于喝完了手上的那杯热茶。
他放下空茶盏,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