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想要为郑家正名,只能徐徐图之。
可皇帝忽然提起她,是为了什么?
难道他也知道了自己将她扣在东宫的原因?
自己还是太不谨慎了!
元睿眼帘微垂,“是。”
皇帝拿起那张文书,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择日把她送出宫去。”
他喉咙发紧,将颤抖的手攥成拳,将声音压得更平稳些,“是。”
元睿走后,皇帝又展开了那张文书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淡笑出声,“朕的这个儿子,心思深沉缜密,说话滴水不漏,四年前的事,倒真是被他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孙畅无声地替皇帝取出一枚药丸,呈到他的面前。
皇帝忽然来了兴致,“你说老二和老三,谁更适合朕的位置?”
孙畅惶恐地跪下,“陛下,老奴哪敢妄议国事。”
“狡猾的老东西,”皇帝笑骂了句,取过药丸,扔进了自己的嘴里,满是漫不经心,“罢了,朕那时候,也是这样过来的,由得他们各显神通吧。”
……
直到接近晌午,苦等在松涛阁的郑姝瑜才等回了元睿。
远远的,她见他身形不稳,脚步甚至有些踉跄,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。
难道是因为他铲除樊家的手段太过狠辣,被皇帝惩罚了?
还是因为翻了四年前的旧账,皇后死前和皇帝说了什么陷害他的话?
她连狐裘都来不及披,立刻跑到元睿的面前,“是不是陛下为难你了?”
元睿摇了摇头,脸色很是苍白。
见元睿不说话,她将声音沉了沉,“探查宫变隐秘是我做的,我去见陛下,让他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就被元睿搂进了怀中。
他的怀抱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气,只是染上了寒冬腊月的冷霜。
冷霜顺着衣裳的褶皱,也渗进了她的身体里。
郑姝瑜挣扎着抬起脸,“元轻舟,你怎么了?”
元睿垂眸,怀中那张鲜活可爱的面容满是浓浓的忧愁。
他勾唇笑笑,“没什么。你就这么跑出来,冷不冷?”
郑姝瑜根本不信他的话,“到底说了什么?”
元睿点了下她的鼻尖,“就是说了皇后自戕,樊家败落,朝廷各处缺人,让我举荐。”
她目光灼灼,“就这些?”
元睿点头,“就这些。”
“那你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?”
“我在想,皇权斗争残酷无情,行差踏错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想到每个人都身不由己,有些伤感罢了。”
郑姝瑜长舒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对了,皇后在宫变时假传圣旨,让你与郑家分崩离析的事,陛下知道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