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阳那一面的山上,冬日的积雪已经逐渐开始融化,顺着山壁流到了寺庙的屋顶,又滴滴答答地淌到了地上。
郑姝瑜正满头大汗地打扫着满地的积水时,石阶那边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。
不等她看清,那人影仿佛踩着凌波微步般来到了她的面前,甩开满手的货物,一把将她拥入怀中,号啕起来,“小瑜儿啊,可把为师担心坏了!”
她头皮一阵发麻,连忙挣脱了他的怀抱,“老师,佛门清净之地,怎么能如此放肆?”
“什么佛门清净,反正老子不管活着还是死了也入不了佛门!”廖星游骂骂咧咧,又扯过她的手,“给哥哥看看,有没有哪里伤着?元睿这个小兔崽子,我看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!”
郑姝瑜反应过来,问:“老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?又是怎么上来的?山下无人看守吗?”
“怎么没人看守?为师可是兜了好大一圈,从野路上来的!”廖星游不忘展示自己的功夫,给她比画了几下,“换做别人,恐怕没那么容易!”
她哭笑不得,随口夸赞了两句,又回到正题,“谁告诉老师我在这儿?”
“除了许长庚,还能有谁?他托人给我递信,说受形势所迫,元睿把你关到了葳蕤山,说这儿物资匮乏,担心你无依无靠,请我代替他来看看,”廖星游长吁短叹,“我一接到信,买了些东西,立马就来了!”
得知缘由,郑姝瑜的心中涌上一阵淡淡的失望。
原来不是他。
他就这么放心自己吗?
她回了神,颔首感谢,“多谢老师挂念,我在这儿挺好的。住持和两个小和尚,待我都好。”
廖星游却无意与她寒暄,压低了声音,“许长庚告诉我,他们即将要对谢家下手了。等到谢家败落,你大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到京都,你也就能恢复自由身了。”
郑姝瑜点点头,“好啊,求仁得仁。”
廖星游隐隐察觉到她的冷淡,关心地问:“小瑜儿,为师只问你一句,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?你是不是非元睿不可?”
郑姝瑜笑笑,“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谈论这样的话题,等一切尘埃落定,再说吧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其实我觉得许长庚挺好的,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吗?”
郑姝瑜愣住了。
一直以来,她知道许恒对自己很好,却始终认为,他的好出于君子的温润,或是出于昔日同窗之情。
可后来,从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关心中,她才渐渐感受到不同。
但既然他没有开口,那她也权当不知。否则捅破了这层窗户纸,只会让彼此都难自处。
她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,“我与他只是君子之交,并无其它。”
廖星游本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回答,于是也不再劝说。他从怀中掏出一小节素纸,递给了她,沉声道:“杀手背后的雇主查出来了,是三皇子。”
原来是他!
自己的直觉,竟然真的没有错!
“他看着憨厚老实,没想到却趁火打劫,”郑姝瑜捏着素纸,“得赶快告诉元睿!”
廖星游拉住她,“你一个自身难保的,还想着给他通风报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