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郑朗半是认真半是玩笑,“若不是小妹来信,我们才不会来!”
“不得无礼,”郑怀远正色,躬身抱拳,“叛军已被拿下,全数扣押在京郊。还请殿下下令,尽快处置。”
元睿扶起郑怀远,“郑将军辛苦了,孤已着令贺金甲前去办理。”
“回府?”郑朗勾唇笑笑,阴阳怪气,“我们在京都的宅邸,不是早就充公了?如今还能住到哪儿去?我要带瑜儿回荥阳,省得她呆在这儿不是受罪就是受伤的。”
元睿语塞,尴尬地轻咳了几声,不等他再开口,许恒劝道:“许家在京郊有一别院,若是不嫌弃,可以住到那儿去。”
郑姝瑜的声音有些虚弱,“阿爹,就先住在许家吧,你们也辛苦了一夜,过几日我们再回荥阳。”
她说的话最是管用,郑怀远正要应下,却被元睿止住,“郑家的宅院虽已充公,可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原貌,也不曾有人住过。今夜,你们就暂住到那儿,过些时日,还要宣郑将军进宫。”
郑姝瑜站直了身子,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,站到他的面前,“我父兄他们是为了阻止元祈叛乱才入京的,你若是要治罪……”
“不是要治罪,”元睿伸手扶住她,柔声道,“你们豁出性命来帮我,我感激还来不及,怎会治罪呢?”
他似是引诱,又似恳求,“等到郑家沉冤昭雪,你再回荥阳也不迟,行吗?”
郑姝瑜沉默片刻,“好。”
见她应下,元睿跃跃欲试,“那你今夜随我回宫好不好?外面的医术不比宫中精湛,你住在宫中,伤势也好得快些。”
“不好。”
元睿不死心,“你不是想知道我之前瞒着你的事吗?这几日我有时间,一一说给你听,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
元睿做最后挣扎,“你就不想知道,我是怎么扳倒谢家的吗?”
“不想。”
一连被拒绝了三次,元睿只好长叹了口气,“罢了。”
他将郑姝瑜交到郑怀远的手中,三两步跨上了马车。
郑姝瑜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郑怀远笑着调侃,“人家黏着你你又嫌弃,现在走了你又舍不得了。别看了,哪还看得见?”
郑姝瑜垂下眼帘,没说话。
许恒攥紧了拳又松开,“姝瑜受了伤,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……
几日后,宫中果然来传旨,将郑怀远与郑朗一同召进了宫。
可他二人并未见到皇帝的面,只在皇仪殿外接到一道圣旨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前定远将军郑怀远,心系国本、忠勤为公。然朕为奸佞所蔽,致忠良蒙冤,殊为痛悔。今案明,特为郑怀远平反,复原职,岁俸晋至两千石;还家产,另赐良田百亩、宅邸一所;解原禁,许族中子弟应考出仕。朕自此当广纳谏言,明辨忠奸。布告天下,咸使知之。钦此!”
孙畅念完,笑着将圣旨交到了郑怀远手中,“恭喜郑将军官复原职。”
郑怀远按捺住心中澎湃,双手接过,“谢主隆恩!”
二人走后,口歪眼斜的皇帝咬牙切齿地死瞪着元睿,每一次呼喘都带着粗重的“嗬嗬”声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元睿躬身行礼,神色冷漠,“多谢父皇为郑家昭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