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衍实在想不明白。
看到为鱼走出来,承衍上前,“为鱼姑娘,在下有要事,想要和你商量。”
“最好避着人些。”承衍说完,意有所指地看了云徊一眼。
云徊不看承衍,盯着为鱼,由着这丫头自己做决定。
正好,为鱼也想借机试探一下承衍的身份,于是点点头,冲着云徊摆手。
见美人不动,情急之下,为鱼只能拉过云徊的手,飞快地在上面写道,“金镯的事,我会保护好自己。”
云徊目光低垂,像是不放心为鱼将这么重要的秘密暴露出来。
他看向承衍,上下打量着对方,究竟值不值得为鱼摊牌。
承衍不闪不避,由着京城第一公子将自己全身掂量个遍。
半晌,云徊才缓缓将手收了回来,对为鱼低声说了句,“万事小心,我留人保护你。”
为鱼点点头,看着云徊离开,这才对承衍一拱手,两人一前一后,回到了云徊的房间。
为鱼刚掩上门,承衍的声音就响起来,“你是顺帝的女儿?”
真够直接的。
为鱼点点头,走到承衍身边,不疾不徐地给对方倒了杯热茶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方便在桌上写字。
“那为何不是公主?反而是个镇南侯府的侍女?”承衍接着问道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。
没办法,承衍讨厌一切和顺帝有关的人。
为鱼沾了沾茶水,尽量简单直接地将自己的身世说明白。
承衍看着桌上未干的水渍,防备的尖刺收了回去。
尤其是看到为鱼说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,靠给人看病微薄的收入度日时,竟然还生出了隐隐的同病相怜之感。
感觉到这丫头正探究地盯着自己,承衍敛了神色。
真是越活越回去了!承衍你真没出息!
师傅是如何教导的?随意将心绪流露出来是大忌,会让人轻而易举联想到你的身份!
耳边回**着师傅的警告,承衍轻咳一声,问道,“为何执意要当这个公主?”
“为何要帮助淄川的百姓?像李佑那样,当个富贵闲人不好吗?”
承衍问完,静静等着为鱼的回答。
这个问题,师傅也曾经问过自己。
为鱼轻轻一笑,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答案,“因为现在的皇家,素位餐食,不管百姓死活。”
“我救不了所有人,但求自己所见所闻,安居乐业足矣。”
“若不能恢复公主身份,我连娘亲都救不出来,更保护不了自身。一辈子只能被人欺压威胁。”
为鱼写完,看向承衍,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。
又似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。
承衍心头一动。
面前的少女,眼神干净得像天山的湖水,清澈见得。
根据承衍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,这样的眼神,要么意味着这个人心思单纯,不染俗尘。
要么意味着她,心思如寒潭,深不可测。
承衍下意识的握紧茶杯,拿不准为鱼究竟属于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