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铃叹了口气,“这些灾民,一早去敲登闻鼓,总算是将血书送到了御前。”
“民告官,哪里有这么容易,所有敲鼓的人,都要先受三十大板,扛过来才能击鼓鸣冤。”
“朝廷不派人下来看看他们的伤吗?”何罗替为鱼问。
“呵,”金铃冷笑一声,“在这些达官贵人的眼中,这些灾民和路边的蝼蚁,鞋子上的泥巴没有任何区别,都是草芥而已。”
“为鱼大人,你会在乎一棵野草,一只蚂蚁的死活和病痛吗?”金铃忍不住问道。
为鱼不语,何罗也就不说话了。
金铃当然也知道答案,只是看到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,痛恨自己力量微薄。
“老板,这里有人晕过去了!”
棚子里,红袖招的伙计在叫金铃。
“为鱼大人,您别走太远,我没事,施了粥就回去了。”
“您也早些回城里去吧。”金铃说完,和何罗交换一个眼神,示意对方一定要保护好为鱼。
何罗点点头,金铃这才回到棚子里。
为鱼看着一旁连呼救声都发不出的灾民,在神识里问青陆。
青陆,为什么这些人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,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上扑呢?
他们不知道自己微不足道吗?不知道即使死了,也不会改变掌权者半分心思吗?
为鱼没有等来青陆的回答,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他们知道。
所以才要前仆后继地往前冲,这样即使他倒下了,后面的人也能踩着他们血肉躯体搭起来的梯子,离那高坐在云台之上的掌权者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“主子……”青陆担心地想要现身。
我没事,你不用担心。为鱼难得有个正形。
我只是想起之前柳鹤鸣跟我说的话,我不喜欢权力,却不得不承认,权力在这个世界很好用。
为鱼说着,转头看向金碧辉煌的皇宫方向。
若掌权者不公,就将他拉下来,换人上去坐着!
为鱼在灵界甚少看到这样的场景,只觉得人人安居乐业是理所当然。
没想到这里的人界却是一副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的糟糕模样。
何罗知晓了为鱼的心思,不待为鱼吩咐,自顾自走向那群躺在地上等死的灾民,进行简单的治疗。
何罗知道人多眼杂,不敢暴露,从怀里掏出纱布和伤药,只是在包扎的时候,用上一点恢复的法术。
等何罗回到为鱼身边,看着对方脸上的汗珠,为鱼真心道谢,何罗,谢谢你。
何罗摇摇头,跟在为鱼身后,默默地走回城里。
不远处的棚子里,跟着金铃一块过来施粥的傅宴堂这才发现,小恩人走后,没多久,那些濒死的灾民,睁开眼坐了起来。
傅宴堂知道救命恩人有本事,没想到身边还跟着医术如此高明之人。
傅宴堂垂下眼,搅动着锅里的米粥,自己何时才能将这份救命之恩回报一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