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走路时看不到自己的左手边,被路过的自行车蹭倒;想起放水杯时,明明近在眼前的桌子却总放空;想起上下楼时,她总会踩空。
想起数不清的琐事……
原来带来无数麻烦的左眼,只要一百块就能治好。
只要一百块!
医生懵了。
他从未见过哭的如此伤心的病人,就好像要把一辈子受的委屈全哭完,饶是他在医院见过无数生离死别,一颗心早就练得坚硬如铁,此时也不由地动了恻隐之心。
“哎呀,同志你别哭啊,你要是没钱,我可以组织医院的医生护士给你捐点,你这个情况不能哭……”
张月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,但她听见妈妈哭,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,她抱着妈妈的后背,也哭了起来。
医生瞬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十来分钟后,陈愿才收住情绪。
她声音有些嘶哑,“医生,我有钱,我要治,什么时候手术?”
“我们主任去外地交流手术经验了,他明天回来,你先把钱交了,明天直接来手术,也免得你住院多花钱。”
陈愿起身,“谢谢医生。”
走出医院,陈愿来到邮局。
她的身份证丢了很久了,之前她想着天天上班也用不上身份证,就没着急补办。
现在急着离婚,没有身份证,爸妈和哥嫂一家人又去了乡下侄女家。
她只能先给爸妈写封信,让他们赶紧回来,或者把户口本邮给她也行。
写完信,她仔细填好侄女家的地址,然后花一毛钱买了一张邮票贴上。
寄信到爸妈回来差不多要一个月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再忍忍吧。
很快了……
——
回到家,院子里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。
不等陈愿说话,男人看见她进院子的一瞬,就立刻站了起来,“陈愿,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?立江是老师,你打了他的脸,他怎么见学生?”
陈愿看清男人后,握紧拳头,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
左斌!!!
她意志不坚定把女儿嫁出去,是她该死。
她没有什么好辩解的。
可她上辈子之所以点头,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左斌和张立江是铁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