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百户,这…匪徒若发现夹层有印记,岂不是立刻露馅?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‘发现’。”
林澈走到帐中悬挂的堪舆图前,指尖重重敲在代表匪巢核心的位置: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粮减量,匪必争。”
“争,则怨生。”
“等怨气积累到顶点,只需一根引信。。。。”
“那夹层里的官印,就是点燃他们猜忌和恐慌的引信!”
“让他们自己从内部,把怀疑的种子挖出来!”
李墨猛地站起身,眼中精光暴涨:
“林老弟,高明啊!”
“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!”
林澈微微点头,看向牛二:
“粮要减,印记要藏得巧妙,不能轻易发现,但必须能被找到!”
命令迅速下达。
伪装成粮贩的探子们,依旧每日“战战兢兢”地出现在谷口。
只是送上去的粮明显减少。
山匪的压价越发凶狠,甚至开始动手殴打“粮贩”,但为了这越来越少的续命粮,他们终究不敢真的断绝这条通道。
黑云寨内的气氛,如同被不断抽紧的弓弦。
粮,肉眼可见地少了。
聚义厅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的场面日渐稀疏。
分粮的场面,开始出现推搡和咒骂。
“妈的!怎么又少了?”
“上次还有半口袋麦子,这次就这点糙米?”
“二当家那边的人凭什么多领一勺?”
“老子们守谷口的兄弟就不是人?”
“操!肯定有人克扣了!”
“老子看见吴彪的心腹昨晚偷偷摸摸进了粮仓!”
“对,对,老子昨天还看见秦鹏的心腹偷摸进了粮仓!”
怨毒的低语像瘟疫在黑云寨滋生,蔓延。
曾经被酒肉掩盖的矛盾,在饥饿的放大镜下,变得无比尖锐刺眼。
要是大家都没有粮,或许会同仇敌忾,仇视山下官军。
可偏偏有,数量不多,雨露均沾做不到。
那就势必出现,你多我少的局面。。。
吴彪的脸色日益阴沉。
手下各位当家也因为下面的兄弟相争,渐渐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贪婪。
严勇也感到了这种压抑的变化,但他解决的方式简单粗暴。
用更凶狠的咆哮和更严厉的惩罚来弹压。
一个抱怨分粮不公的小头目被他当众砍了头,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聚义厅前的旗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