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外面一间房,用作刑房,里头摆着的刑具,除了鞭子、烙铁、夹棍外,还有一些邹茵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。这些玩意儿上沾满血迹,一靠近,就能闻见腥臭的气味。
后头四间房,都是牢房。一间空着,一间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,显然是昔日囚禁于此之人的遗骸。另外两间,分别住着两个被铁链锁住的女人。
她俩衣衫褴褛,身上满是伤痕,瘦骨嶙峋的样子,风吹一吹就会散架。
“你是谁?”被锁着的绿衣女子,用警惕的目光,看着邹茵。
听声音,刚刚的质问声,便是她发出的。
比起一旁目光呆滞、似乎放弃求生的红衣女,绿衣女子尽管身子虚弱,目光里却透着一股子坚决和不屈的意味。
邹茵想起月牙说的,朝绿衣女笑了笑:“你就是王伯仲的七姨太吧。”
“呸!”绿衣女啐了一声,双手死死抓住牢门,“那是他强加给我的,我从没承认过。我是张大的妻子,生是他的人,死是他的鬼。那老不死的,杀我丈夫,还想占我身子,我死都不会让他得逞的!”
邹茵仔细端详绿衣女,她的长相最多算清秀端庄,和好看真是搭不上边。看来,狗男人吃多了山珍海味,偶尔也想吃吃清粥小菜。
“女中豪杰,有种。”邹茵由衷夸了她一句,目光不经意落到她手腕的玉镯上。
那是一只凤血玉镯,和夫人赏给自己的,色泽、纹理都极其相似。
难不成王家的库房里一堆这种镯子,每来一个小妾,就发一只?不过,红衣女手腕上却没有相似的镯子。
她蹲下身,细细看向红衣女,一张与曲祖望、曲咏歌四五分相似的面容上,双目空洞无神,仿佛被人抽走灵魂似的。
看到生人靠近,红衣女的身体猛然绷紧,手指紧紧抓住地上的尘土,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。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仿佛只要再受一丝刺激,便会如断线的风筝般,彻底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“晚娘,别怕,她应该不是来折磨咱们的。”绿衣女哄着红衣女,看向邹茵的目光,仍然很警惕。
“我受不了了,求求了,让我去死吧。”红衣女抱着头,不断往墙上撞,眼神里夹杂着癫狂的光芒。
绿衣女心疼地想要拦她,但她俩被关在不同牢房,只能眼睁睁看着,有心无力。
邹茵扯了扯唇角,“真要死,就一头撞死。你这样闹,不过是折磨自己,又折磨了别人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!要是那老不死的派来杀我们的,拿毒酒或者匕首来就好,不需要你在这里冷嘲热讽的。”绿衣女毫不客气地斥道。
“还真是近朱者赤,近懦弱者懦弱,我收回夸你的那句。”邹茵讽刺道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绿衣女瞪向她。
“曲晚娘不肯被王伯仲占身子,结果被逛青楼的诸多男人破了身子。她冰清玉洁的,受此大辱,早该寻死了。她舍不得家人,舍不得命,又偏偏不能接受自己已经被糟蹋的事实,只能靠着虐待自己的行为,让自己心里好受些。这不是懦弱是什么?你丈夫被杀,你还没得到报仇机会呢,就要喝毒酒或者拿匕首自杀了,难道不是受了曲晚娘的影响?”邹茵言辞讥诮。
“你真的——”
绿衣女刚开口,就被邹茵没耐心地打断道:“我是来帮你们的人,不但能帮你们逃走,还能帮你们报仇,以绝后患,但你们必须要听我的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你个瘦猴子一样的女人。”绿衣女上下打量邹茵,根本不信她的话。
红衣女停下撞头的动作,朝邹茵爬来,死寂的目光中出现一线生机。
“我听,我听。就算你是骗子,我也听。要么,得活。要么,被折磨被弄死。我自己没勇气结束的,由别人来结束,也好。”说到后面,红衣女身子颤抖,仿佛这是自己强挤出的最后的勇气。
一个有勇无谋,一个无勇但脑子还算清楚,这俩女人加在一起,勉强够用。
邹茵看着她们俩,勾起唇角。
昏黄的灯火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曳不定的影子,似鬼魅般在四周游**。一片死寂的地牢里,因为邹茵的出现,挤进了微弱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