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老夫人不能惊扰,啸远侯今日不在家,三哥伍墨疏还不够添乱的,想要镇住场子,恐怕只能有一个人了。
眼看这两个人就要打到自己的书房,江心月终于下定了决心,快步跑出了“揽月阁”。
锦袍玉带的世子刚走出“拂云阁”,便瞧见了迎面跑过来的一个小人儿。
娥黄色襦裙在风中飞扬,双垂髻下的丝绦在脸侧俏皮地摇曳,一张晶莹如玉的小脸儿都因为跑得急而微红。
恰似白皙的羊脂玉上浸染了一抹芙蓉色,明媚地撼动了春日的暖阳。
又像一只雀跃着跑过来的小猫,带着软糯的毛茸感。
“长兄快跟我来!”江心月一把拉住伍子隐就跑。
伍子隐皱了皱眉,却不知为何没有拂开这只小爪。
无妄抱着剑站在原地,瞧着伍子隐被江心月牵跑,不禁咧开嘴笑了。
说什么没爱护,没苦心,这不还是小娘子一句话就给领跑了?
“长兄,你看他们!”
江心月指着把“揽月阁”打得天翻地覆的两个人,委屈巴巴地告状。
伍子隐最先看到的是那株小柳树。
想来是刚刚栽下的小柳树,竟被连树带土地击倒,树根上还覆着新土。
而那些矮种牡丹就更不用提了,早就被踩得七零八落,倒了一片,有的还被掘飞到屋顶上去了。
而那两个人,此时已然跳到屋檐,踩着瓦片打得酣畅淋漓。
伍子隐的眉微微一扬,纵身轻轻落在屋檐,一手一个,将二人提了起来。
“谁敢拦着?本郎君一定把他……”伍鹤卿的话还没说一半,便瞧见了伍子隐的冷峻面容,当即改口,“原来是大哥,我说谁的轻功那么好,近身了我才发觉……”
青弦怒不可遏:“放开我,我有主子,不归你管!”
伍子隐挑眉垂眸看向了江心月。
呃……这个……
江心月双手绞在袖下,悄悄地往旁边躲了躲。
青弦:说好的主仆情深呢?
“给你们一天的时间,把这里恢复原状。”伍子隐冷冷地道,“否则,都滚出侯府。”
江心月总算松了口气,悄咪咪地转身想要溜回屋去。
“还有你。”伍子隐长袖一挥,丢垃圾一样甩飞了伍鹤卿与青弦,轻飘飘地落在了江心月的面前。
“去把你该做的事做明白。”
“哦。”江心月闷闷地应着,垂下了头。
那两朵垂髻,有如拉耸下来的小耳朵。
“无言会跟着你。”
无言?
江心月心头一动,抬头,伍子隐已然在不觉间离开,一个身着黑衣,身材欣长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自己的身畔,无声无息,好像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似的。
她吓了一跳,忙不迭后退了半步。
无言淡淡地看着江心月,眉眼清浅,黑夜一般安静。
“走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