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柔儿看着江百川脸上越来越多的红疱,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似的,哪里还敢上前?
这红疱来得本就诡异,根本就是伍鹤卿的手笔。
江心月说它会传染,说不定真是十有八九!
她可不想被传染,若是满脸红疱,那还怎么出现在景玄哥哥面前,怎么当皇后?!
“父亲……柔儿……心口好痛!”江柔儿突然捂着心口,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。
听着从身后传来的江百川充满关切地呼唤,饶是江心月想得再清楚明白,那一声声“柔儿”,也还是会让她的心里微痛。
周姨娘的女儿是女儿,可娘亲的女儿,却被他狠狠地伤害,甚至残害至死。
江百川,我不会放过你。
伍鹤卿瞧着江心月眼中涌现的冷意,不禁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二哥现在把他们全都毒死,怎么样?”伍鹤卿凑近江心月的耳畔,低声道。
江心月摇了摇头。
“还是那句话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江心月冷冷地说,“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。”
她的语气坚定,但眼尾还终究还是红了。
伍鹤卿轻轻地叹息,将江心月的手握得更紧些了。
“二哥,你的体温为何这么低?”
回去的马车上,江心月问。
她一直好奇这件事情,但却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。
伍鹤卿的唇角扬了一扬。
明明都被江家这些无情无义之人伤透了心,却还有心情去关心他。
他将手举到眼前,比常人更白上几分的皮肤,似牛奶一般,染上了夕阳的几分血色。
“你二哥我,身中剧毒,所以体温会比常人更低。”
江心月怔住了。
“二哥你……”
伍鹤卿微笑:“我生在南疆,自幼就被外祖父用来练蛊,练毒……”
江心月完全不可思议。
她以为自己在江家受尽屈辱委屈,便已经算是有够痛苦的。没想到这世上没有最痛苦,只有更痛苦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这世上的恨,总是来得莫名其妙,是不是?”伍鹤卿捻起江心月的一缕发丝,在指尖轻轻地环绕。
江心月眸中的光亮,暗淡了下去。
是啊,江百川为何恨自己,二哥的外祖父为何恨他,谁又说得清?
这世上没有无原无故的爱,但恨,可能会有。
“南疆女子素不外嫁,只有入赘。但我娘亲却爱上了父亲,还生下了我。”
伍鹤卿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我身为酋长的外祖父丢尽了脸面,他囚禁了我娘,把我扔进了毒池……”
伍鹤卿斜倚在茶几边,修长的手指抵着额角,笑得妖娆又慵懒:“所以你二哥我,从小就是被毒汁泡大的。”
江心月心疼万分。
难怪他二哥这么癫,说不定……那毒汁也泡坏了二哥的脑子……
“在我十二岁之前,都没有体会过正常人的喜怒哀乐,也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亲情……感受到快乐的唯一瞬间,就是用毒的时候……”